肆不殄厥慍
出處
- 文章引用:圍繞主題點題,使觀點表達更含蓄且有詩意。
- 演講表達:用作轉折或收束,增強語言的文化分量。
- 贈言題寫:結合對象處境,傳遞含蓄深長的情緒與祝願。
- 課堂賞析:聯繫原詩背景,分析意象、節奏和情感變化。
注釋
- 肆:於是。殄:斷絕。慍:怒。隕:墜。問:通「聞」,謂聲譽。柞:櫟樹。棫:白桵(ruí),與柞皆叢生灌木。兌:通「達」,通暢。混夷:即昆夷。駾:突逃。喙:疲勞睏倦。
賞析
全詩共九章。首章以「緜緜瓜瓞」起興,開首八字簡潔地概括了周人延綿不絕、生生不息的漫長歷史。以下至第八章,全敘太王率族遷岐、建設周原的情況。正是太王遷岐的重大決策和文王的仁德,才奠定了周人滅商建國的基礎,如《魯頌·閟宮》所言:「后稷之孫,實維大王。居岐之陽,實始翦商。至於文武,纘大王之緒。」篇末便自然而然帶出文王平虞芮之訟的事,顯示出其蒸蒸日上的景象。
周人早先所居的邠地,人們遭遇強悍遊牧民族昆夷的侵擾,促使古公亶父舉族遷移。《孟子·梁惠王下》記載狄人入侵,意在掠地,古公亶父事之以皮幣、珠玉、犬馬,均不得免,乃「去邠,逾梁山,邑於岐山之下居焉」。邠人以其仁而「從之者如歸市」。全詩以遷岐為中心展開鋪排描繪,疏密有致。長長的遷徙過程濃縮在短短的四句中:「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於岐下。」而「爰及姜女」一句,看似隨筆帶出,實則畫龍點睛。姜女是當地平原民族姜族的長女,周與姜聯姻,意味著古公亶父被承認為周原的占有者和統治者。同時,此句又為後文在渭水平原上的種種生活勞動的刻畫,做了鋪墊。
在「堇荼如飴」的遼闊平原上,周人懷著滿腔喜悅和對新生活的憧憬投入了勞動,他們刻龜占卜,商議謀劃。詩人以濃彩重墨描繪農耕、建築的同時,融人了深沉樸質的感情。他們一面「廼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畝」,歡天喜地安家定宅,封疆劃界,開渠墾荒,一面「築室於茲」。與落後的邠地相比,平原文明的標誌便是建造房屋。走出地穴窯洞,在地面上修屋築室,是一個質的飛躍,是周人安居樂業的開始,是周族初興的象徵,也正是古公亶父遷岐的偉大功業。對建築的描摹刻畫,正是對古公亶父的熱情歌頌,故而詩中最精彩生動的描寫正集於此:「陾陾」「薨薨」「登登」「馮馮」四組擬聲詞,以聲音的嘈雜響亮表現了種種勞動場面,烘託了勞動的氣氛。洪大的鼓聲被淹沒在鏟土聲、填土聲、打夯聲和笑語聲中,真是朝氣蓬勃、熱火朝天。「百堵皆興」,既是對施工規模的自豪,也暗示了周民族的蓬勃發展。「皋門有伉」「應門將將」,既是對自己建築技術的誇耀,又顯示了周人的自強自立、不可侵犯的精神。由此歌頌武功文略便是水到渠成:「柞棫拔矣,行道兌矣。混夷駾矣,維其喙矣。」表現了日益強大的周族對昆夷的蔑視和勝利後的自豪感。文王平虞芮之訟,突出表現其睿智與文德。結尾四個「予曰」,一氣呵成,既是詩人內心激情一瀉而出的傾述,又是對文王德化的讚美,更是對古公亶父文韜武略的追憶,與首句「緜緜瓜瓞」遙相呼應,相映成趣。
詩章以時間為經,以地點為緯,景隨情遷,情緣景發,渾然豐滿,情景一體,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自邠至岐,從起行、定宅、治田、建屋、築廟到文王服虞芮、受天命,莫不洋溢著周人對生活的激情、對生命的熱愛、對祖先的崇敬。結構變幻,開合承啟不著痕跡,略處點到即止,詳處工筆刻畫,錯落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