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書 · 卷三十
譯文
崔暹,字季倫,博陵安平人,是漢代尚書崔塞的後人,世代為北州大姓。父親崔穆,為州主簿。崔暹年少時為讀書人,避地到渤海,依附於高幹,把妹妹嫁給高幹的弟弟高慎作妻子。高慎後來監臨光州,啟奏崔暹為長史。趟郡公高琛鎮守定州,徵召為開府諮議。跟隨高琛到晉陽,高祖與他談話而喜歡他,讓他兼任丞相長史。高祖起兵將進入洛,留崔退輔助高琛掌管後方事務。對他說:「大丈夫相知,難道在於新舊。軍隊的事情很重要,留守的任務也很關鍵,家弟年少,不熟悉事宜,各項後事,一概相托。」殷勤握手,至於再三。後升任左丞、吏部郎,主持議定《麟趾格》。 崔暹受皇帝恩遇一天比一天深厚,喜歡推薦賢士,說邢邵應在府僚任職,兼掌機密之事,世宗因此召邢邵,很受親近重用。言談之際,邢邵就毀謗崔暹。世宗不高興,對崔暹說:「你講子才的長處,子才專講你的短處,這是個子庸之人。」崔暹說:「子才講崔暹的短處,崔暹講子才的長處,都是實事,不算是嫌疑。」高慎叛亂,與崔暹有關聯,高祖要殺他,世宗救而得免。 武定初年,升任御史中尉,選拔畢義雲、盧潛、宋欽道、李惰、崔瞻、杜蕤、嵇曄、鄘伯偉、崔子武、李廣皆作了御史,世人稱讚他知人善任。 世宗想給予崔暹威勢。諸公在座,讓崔暹高揚著頭,慢步走,兩人扯著衣襟進殿,世宗與崔暹分處庭中,相對行禮,崔暹不讓席而自己坐下,行了兩次酒,便辭退。世宗說:「下官薄備蔬食,願公少作停留。」崔暹說:「適逢受皇帝之命在台檢校。」於是不等吃飯而離去,世宗下台階送他。十後,世宗與諸公外出到東山.遇到崔暹,前導為崔暹儀仗中的赤棒所擊,世宗迴轉馬頭避開他。 崔暹先後上表彈劾尚書令司馬子如及尚書元羨、雍州刺史慕容獻,又彈劾太師咸陽王元坦、并州刺史可朱渾道元,罪狀淋漓盡致,全部寫出,全都免除了官職。其餘的人判死刑和罷官的也很多。高祖給鄴下諸權貴寫信說:「崔暹往昔事奉家弟為定州長史,後為我兒的開府諮議,到了升任左丞吏部郎,我不了解他的才能。開始任御史府官職,於是舉發彈劾。咸陽王、司馬令全是我對門布衣舊交,尊貴親近,沒有超過他們二人的,同時獲罪,我不能救他們,諸位要謹慎。」高祖到京師,群官在紫陌迎接。高祖握著崔暹的手慰勞他,說:「以前朝廷難道沒有法官,而天下的貪婪之人,沒有誰肯舉發彈劾。中尉盡心為國,不避豪強,於是使遠近肅清,群公守法。衝鋒陷陣,大有其人,作官的本色,今天才見到。今天的榮華富貴,衹是中尉自己取得的,高歡父子,沒有用來報答的東西。」賜予崔暹良馬,讓他騎上跟從自己,一邊走一邊談話。崔暹下拜,馬受驚而跑,高祖為他攔住馬而將馬轡交給他。魏帝在華林園宴飲,對高祖說:「滿朝權貴、牧守令長、部門官吏多有貪婪殘暴之人,侵奪百姓。朝廷之中有用心公平,直言彈劾,不迴避親戚的人,王可以勸酒。」高祖走下殿階,跪下進言說:「衹有御史中尉崔暹一個人。謹奉聖旨,冒昧以酒相勸,連同我所得賞賜的財物千匹,請求轉賜給他。」帝說:「崔中尉執法,出家人與世俗之人一視同仁。」崔暹感謝說:「逭自然是陛下風化所致,和大將軍高澄勸勉鼓勵的力量。」世宗退朝後對崔暹說:「我尚且敬畏羨慕,何況其他的人。」由此威名El盛,朝廷內外沒有誰不敬服。 高祖逝世,沒有發喪,世宗讓崔暹任度支尚書,兼任僕射,委託以心腹之任。崔暹憂國如家,以天下為己任。世宗車服超過規定的制度,誅殺無常,言談進止,有時有失誤,崔暹每每面色嚴厲地直言規勸,世宗也因此而改正。有囚徒數百名,世宗想全部殺了他們,每每催促公文案卷,崔暹故意推延逭件事,不按時進呈,世宗心意寬解,囚徒終於因此得免。 自從出仕作官,經常天色很晚才回家。拂曉就與兄弟問母親的起居,晚上就嘗食視寢,然後到外齋接待親友賓客。一生不過問家中的事情。魏、梁相互往來和好,有權勢的人都派人隨使者作買賣,崔暹惟托人求得佛經。梁武帝聽說此事,為他繕寫,舉著供佛幡花、唱著宗教頌歌送到客館。然而崔暹好說大話,調戲沒有節度。秘密讓僧侶明藏著《佛性論》而署上自己的名字,在江南流傳。兒子達擎十三歲,崔暹讓儒家學者權會教他說解<周易》兩字,就召集朝廷權貴名流,讓達孥登上高座開講。趟郡眭仲讓假裝屈服於他,崔暹大喜,升任為司徒中郎。鄴下人為此說:「講義兩行得中郎。」這都是崔暹的短處。 顯祖開始繼承霸業,司馬子如等人挾舊怨,說崔暹罪重,應處罰他。高隆之亦說應放寬政網,去掉苛察的法官,罷免崔暹,就能得到遠近的人心。顯祖聽從了他們的意見。到即位,中傷毀謗他的人還不止息。帝就令都督陳山提等人搜查崔暹家,非常貧乏,衹得到高祖、世宗給崔暹的書信千餘張紙,大多談國家大事。帝讚賞他。但仍不免眾人之口,就流放崔暹到馬城,白天負土作勞役,夜間關入地牢。一年多,奴才告發崔暹謀反,押到晉陽,沒有事實根據,釋放而慰問他。 不久任太常卿。帝對群臣說:「崔太常清正,天下無雙,你們比不上。」當初世宗想把妹妹嫁給崔暹的兒子,而逢世宗逝世,就擱置了。到逭時,群臣宴飲於宣光殿,權貴外戚之子大多在這裹。顯祖逐一輿他們談話,在座位上親自寫信給曲說:「賢子達擎,很有才學。亡兄之女樂安全注,是蘊壺的外甥女,內外尊敬,超過我的眾妹,想成就兄長的遺願。」於是把公主下嫁達孥。天保末年,任右僕射。帝對左右的人說:「崔暹諫諍我飲酒過多,然而我飲酒又有什麼妨害呢?」常山王私下對崔暹說:「皇帝有時多醉,太后尚且不能說話,吾兄弟住口,僕射獨自觸犯龍顏,內外之人深為感動慚愧。」十年,崔暹因病去世,帝撫靈而哭。追贈開府。 達堊溫良清謹,有學識,年輕時任職為司農卿。到且伐,謀反被殺。丟惺時,題擔曾問樂室公圭:「對你怎麼樣?」回答說:「很相敬重,衹是婆婆憎惡我。」題狙召鯉母入宮,殺了她,把屍體投入撻。蠻減,違堊殺掉公主來報仇。 高德政,字士貞,渤海蓨縣人。父親高顥,魏刺史。墮蘇年幼機敏聰明,儀表有風度神采。顯祖舉薦為開府參軍,掌管記事,非常親近。高祖又提升他為相府掾,委以心腹之任。升任黃門侍郎。世宗繼業,到晉陽,顥祖在京留守,讓德政參與掌管機密,更被親近重用。世宗忽然逝世,事情發生得倉猝,眾人心情騷擾不安。有功勳的將領等因繼承王位的事情很重要,勸帝早赴晉陽。帝也徘徊不能決定,夜間召楊撞、杜弼、崔季舒和德政等,才決定對策。讓楊撞留守。 德政與帝過去就相親近,言無不盡。散騎常侍途之才、門客宋景業先為天文圖讖之學,又有陳山提家客擾王街有所引證,都是通過墮墮,勸顯祖行樺代之事。德政又披露真心堅決請求。帝才親手寫信給擾情,全面論說眾人勸登帝位的意思。德政怕楊情猶豫不決,自己請求乘驛馬疾行到京,假託有其他的事情,衹輿楊惜講,楊惰方相配合。 德政返回未到,帝便從晉陽出發,到平都球,召集眾有功將領,把禪讓的事情告訴他們。眾將等忽然聽說,都很吃驚,沒有誰敢回答。當時掛邇為長史,密奏題擔說:「颶西是國家的勁敵,如果現在接受魏的憚讓,恐怕他們舉義兵挾天子而向東進攻,王將怎麼對待他們?」顥祖進去,召杜弼進來告訴徐之才。之才說:「現在輿王爭天下的人,他們的意思也想稱帝,好比滿市場的人追兔子,一人得到它,眾人的心就全安定了。今天如果先接受魏的禪讓,關西自然應當死了心。縱然也想爭強,衹當跟著我稱帝。一定要知道徵兆先覺悟,不能在後面學別人。」杜弼沒有辦法回答。帝已派人乘驛馬疾行向鄴,寫信給太尉高岳、尚書令高隆之、領軍婁散、侍中張亮、黃門趙彥深、楊情等。高岳等駕乘驛站車馬疾行至高陽驛。帝派人約定說:「知道諸權貴人等的意思,不用來。」衹有楊情見面,高岳等人一起返回。帝因眾人意見還不協調一致,又事先得到太后的旨意:「你的父親像龍,你的兄長像虎,尚且以人臣壽終,你何容得想行舜、禹禪讓的事情?逭也不是你的本意,正是高德政教你的。」又有談論此事的人認為從前周武王兩次駕臨盟津,然後開始革命,於是仍然回到晉陽。自此經常不高興。徐之才、宋景業等每講卜筮雜占陰陽讖緯的徵候,必宜在五月順應天命人意,德政也勸說不已。就稟告帝追召魏收。魏收至,命他撰寫禪讓韶冊、九錫、建台和勸登帝位的文表。 至五月初,帝從晉陽出發,德政又記錄在鄴的諸事條奏於帝,帝命陳山提乘驛馬疾行送事條並秘密寫信給楊情。大略是令撰寫儀節制度,防備觀察魏室諸王。山提在五月到鄴,楊情就召太常卿邢邵、七兵尚書崔棱、度支尚書陸操、詹事王昕、黃門侍郎陽休之、中書侍郎裴讓之等商議撰寫儀節制度。六日,邀魏太傅咸陽王元坦等集合,引入北宮,留在束齋,受禪之後,才放回宅。帝出發到亭前,所騎的馬忽然倒下。心裹非常厭惡逭件事,大加猶豫。到平城都,便不肯再前進。德政、徐之才苦苦請求帝說:「山提先往,若有表現,恐怕泄露不能成功。」就命令司馬子如、杜弼乘驛馬疾行相繼入鄴,觀察情況。七,子如等到鄴,眾人因為形勢已定,不敢有異。 八日,楊情書寫皇帝的詔諭,讓魏襄城王元旭並司空公潘相樂、侍中張亮、黃門趟彥深入宮通報啟奏事宜。魏孝靜帝在昭陽殿,引見。元旭說:「五行交替運轉,有始有終,齊王聖德敬肅明察,萬方歸順仰慕,我等冒死奏請皇上,希望陛下效法堯樟讓舜。」魏帝便收斂容顏說:「這件事推辭揖讓很久了,應當退位。」又說:「如果這樣,須作詔書。」中書侍郎崔劫啟奏說:「詔書已作完。」就交付楊情進呈魏靜帝。總共十餘條,全都寫好。魏靜帝說:「安置我在什麼地方,又如何前往?」楊情回答說:「在北城另有館舍,還備有天子車駕,依平時的儀仗衛隊前往。」魏靜帝於是走下御座,靠近束廊。口裹吟詠范蔚宗《後漢書贊》說:「獻生不辰,身播國屯,終我四百,永作虞賓。」主管官吏不久啟奏請求出發。 魏靜帝說:「人懷念他遺棄的簪子和破舊的鞋,想與六宮告別,可以嗎?」於是入宮與夫人侍妾宮女以下訣別,沒有誰不掩涕悲泣。嬪妃趙國李氏口誦陳思王詩說:「王其愛玉體,俱享黃髮期。」魏靜帝登車出萬春門;.直長趙道德在車中陪伴侍奉,百官在門外拜辭。於是進入北城司馬子如的南宅。 帝至城南館舍。受禪那一天,任擅迪為侍中,不久封藍旦公。七年,升任尚書右僕射,兼任侍中,食渤海郡的俸祿。壟墮與尚書令圭瞄治理政事,多有增益。 顯祖末年,縱酒酣醉,所作不合法度,德政屢次進獻忠言。後召德政飲酒,不從命,又在面前進言,諫靜說:「陛下告訴我不久停止,今天竟然比以往更厲害,那對國家怎麼辦啊?對太后怎麼辦啊!」帝不高興,又對左右的人說:「高德政常在精神上欺凌逼迫人。」德政很恐懼,就稱病隱居在佛寺,兼學習坐禪,作為退身的計策。帝對楊情說:「我很憂慮德政,他的病怎樣?」楊情因憚代之時,德政言辭心情懇切,正要向帝表示誠意,常在內心嫉妒這件事。因此回答說:「陛下如用他作冀州刺史,自會立即病除。」帝聽從了他的意見,德政見到任命的信就起身。帝大怒.召德政對他說:「聽說你病了,我為你扎針。」親自用刀子刺他,血流至地。又讓人拖下,砍去他的腳趾。劉桃枝提刀不敢下手。帝起身到階前,厲責桃枝說:「你的頭馬上就要掉在地上!」於是找大刀自己帶上,準備下階。桃枝於是砍斷德政腳上的三個趾頭。帝怒氣未消,將德政囚禁在門下,夜間打開城門,用車送他回家。第二天,德政的妻子取出寶物滿四個几案,想將它們寄存別人。帝忽然到宅中,見而發怒說:「我府庫還沒有這些東西!」責問是從哪裹得到的,都是諸元賄賂他的。於是拖出去殺了他,這時他妻子出來拜見,又殺了她,連同他的兒子祭酒伯堅。德政死後,顯祖對群臣說:「高德政常說應任用漢人,除掉鮮卑人,造就該死。又教我殺諸元,我今天殺他,是為諸元報仇。」帝事後悔恨,追贈太保,嫡孫王臣承襲這一官職。 崔昂,字懷遠,博陵安平人。祖父崔挺,為魏幽州刺史。崔昂年七歲而喪父,伯父吏部尚書孝芬曾對親人說:「此兒終當成大器,是我家的千里馬。」崔昂品性端正,少浮華,深沉而有志謀,處事堅決而難以動搖。少年喜好章句之學,善於文詞。世宗廣招幕府,徵引為記室參軍,委以心腹之任。 世宗入宮輔佐朝政,召入任開府長史。當時功臣親族賓客在都城,放縱多行不軌之事,孫騰、司馬子如兩家尤其厲害。崔昂接受世宗密旨,以法制裁他們,沒有多少時間,內外肅整敬慎。升任尚書左丞,一年後,又兼任度支尚書。左丞兼任尚書,近代沒有,衹有崔昂是首位,朝廷內外都認為他榮耀。 武定六年,甘露降在宮闕,文武官員一起到顯陽殿慶賀。魏帝問僕射崔暹、尚書楊情等說:「自古以來降甘露的祥瑞之兆,漢、魏有多少,可以講講前代所降的地方,德化感致的由來。」其次問崔昂,崔昂說:「查《符瑞圖》,君王德達於天,就降甘露。吉凶兩端,不取決於吉祥的徵兆,所以用桑雉為戒,修德治國,實始中興,小鳥孕大,未聽說是福兆。所希望陛下的是即使是福慶,也不要以之為福慶。」帝為之收斂容顏說:「我既然無德,為什麼會這樣。」 齊接受憚讓,崔昂升任散騎常侍,兼任太府卿、大司農卿。二府所掌管的,號稱繁雜,崔昂審查治理有方,下面沒有奸偽之事,經手過目,知道的事沒有不做的,朝廷讚嘆他最公正。又向帝啟奏霸市浪費事三百一十四條,詔令下,依奏狀儘快商議報告。一年後,輿太子少師邢邵商議建國開始的禮儀,於是封華陽男。又韶令刪定律令,增刪禮樂,命令尚書右僕射薛斑等四十三人在領軍府議定。又命崔昂說:「如果眾人不遵從,你可按事奏知。」崔昂奉敕笑著說:「正符合我平生的願望。」崔昂素來勤勞謹慎,奉敕之後,更加自己警戒勉勵,處理法律條文核正古今律令等,增減的有十之七八。改任廷尉卿。崔昂本性清廉嚴厲,凡是見到貪污納賄的人,疾惡如仇,因此治理案件深文周納,以定人罪,世人評論不以持平寬仁讚許。 顯祖駕臨塞業,百官參與宴集,升射堂。帝召崔顯到御坐前,對他說:「老臣多外出作州官,我想以尚書台相托,當用卿為令仆,不要想作刺史。卿六十歲以後當給你家鄉所在的州,在此之間,州不能得到啊。」後九卿以上的官員陪同顥擔集聚束宮,帝指著崔顯以及旦瑾、司馬子瑞對太子說:「這是國家的柱石,你應記住他們。」不久,又在金鳳台侍奉顯祖宴飲,帝歷敷眾人,都有罪名,至崔墾說:「崔顯是直臣,馥是才士,婦兄妹夫,全減去罪過。」天保十年,帝以策書命儀同燕子獻,百官陪列,崔昂在其中。帝特召崔顯到御所,說:「歷敷群臣可治理省台者,衹寄希望你一人。」當H任為兼右僕射。幾天之後,崔顯因入宮奏事,帝對尚書令扭撞說:「昨天不;灘昂正職,是說他升得太快,想明年任他正職。最終是任正職,何論早晚,可任正僕射。」第二天,就授任正職。楊情年少時輿崔昂不和,堊擔逝世後,就免去崔顯僕射的官職,任儀同三司。後因事獲罪除名,在祠部尚書的官位上去世。 崔昂有品格情調才識,過去建立了堅正剛直的名聲。然而喜歡揣測主上的意圖,感激當代的君王,有時列舉陰私罪過,深為顥祖賞識,一說話就是鼓勵愛護,人不能詆毀他。議定律令,京城的秘密案件,以及朝廷的大事往往委託他。崇尚嚴猛,好施刑罰,即使痛苦萬端,面對刑罰也泰然自若。前面有崔暹、季舒為他本家的支持,後而高德政是他的中表親戚,時常有所依仗,神氣高傲,因此不被名流信服。兒子崔液繼承了他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