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舟人漁子
出處
- 自我鼓勵:面對阻滯與低谷時,借憂思悵惘氣象堅定方向。
- 團隊動員:項目啟動或衝刺節點引用,強調同心破局與遠行信念。
- 演講收束:置於開場或結尾,提升昂揚開闊的表達力量。
- 贈言祝福:用於畢業、轉型、創業遠行,表達前程可期。
賞析
《海賦》是木華僅存的一篇賦,為賦史上同類題材的扛鼎之作。作品以大海為觀照與描寫對象,綜合的運用了鋪陳、比喻、想像、誇張等手法,氣韻生動、繪聲繪色地展現了大海的「為廣」、「為怪」、「為大」的面貌與特點,反映了魏晉時代人們對文獻典籍關於海的既在的知性理解和具有航海經歷者對海的感性認識。在作者筆下,大海「浮天無岸」,「波連如山」,雄偉壯闊,詭異變幻;大海一旦震怒,則「崩雲屑雨」,「盪雲沃日」,舟子漁人,萍流浮轉;大海極其富饒,太顛之寶,隋侯之珠不足為貴;大海神奇莫測,「群仙縹緲,餐玉清涯」令人遐想。如果說,類似的內容在木華之前的賦海之作中已有表現的話,那麼在遵循這一內容框架的前提下,又進一步擴寬藝術層面,加大描寫力度,結合現實生活,聯繫社會人生,從而突出海的個性,則是作家匠心獨運的創舉。例如:「若乃偏荒速告,王命急宣,飛駿鼓楫,泛海凌山」的描寫,顯然已與封建王朝的升值生活發生密切的聯繫;「若其負穢臨深,虛誓愆祈,則有海童邀路,馬銜當蹊」,分明包含著作者的勸善懲惡的倫理說教;至於寫舟人漁子「徂南極東」,溺死漂流的慘狀,則無疑是航海術尚未昌明的中古時代的濱海居民現實生活的真實寫照。惟其如此,《海賦》之海已不單純是神靈生息、主宰世界的奇詭世界,而成為人類征服自然的實踐客體。
《海賦》描寫細緻生動,繪影傳神,文筆簡潔,對漢大賦羅列排比的傳統『體物』手法有重大突破,著意刻畫具體事物的鮮明特點,從而增強了作品的藝術魅力與審美品位。後世鮑照的《登大雷岸與妹書》、李白的《早發白帝城》等都深受其啟迪與影響。
在中國文學史上,不乏以孤篇名世的作家。西晉木華即以其瑰奇壯闊的《海賦》有名於當時,垂範於後代。
《海賦》一開始,述說舜帝還在做唐堯臣子的時代,天下洪水泛濫,萬里無邊無岸,百姓憂之。舜命大禹平水土,大禹開通弘瀆,「瀹濟、漯而注諸海,決汝、漢,排淮泗而注之江」(《孟子滕文公上》),「鑿龍門,辟伊闕」(《淮南子人間訓),經過多年的辛勤勞動,然後,「江河既導,萬穴俱流」,「於廓靈海,長為委輸」,到這裡,才拈出一個「海」字,步入正文。此前的一段筆墨,好比後世小說戲曲的「楔子」,楔出一大篇文章來。「其為廣也,其為怪也,宜其為大也」三句,是承上啟下的句子,提綱挈領的帶出下文。
「爾其為狀也」,是寫大海的狀貌神情。以下四句,說海水流動相連,既深且廣,曠遠無邊。「波如連山,乍合乍散」,形容確當,得海波之神。「大明」二句,言月落與日出兩個時辰,颶風驟起,海島中飛沙飄石,激浪揚波,宛如天旋地轉。「驚浪雷奔,駭水迸集」,確實令人驚駭。待到風靜了,猶自餘波吞吐,在高峻而不平的山岩中,澎澎有聲。至於一些人入海岔流,出而復入,動搖不已,這仍是寫海水的動態,寫海岸線的情狀,與對面的「蠻夷」地域隔海相望,有萬里之遙,暗示大海的遼闊。以下設想邊遠地區如有向朝廷告急之事,那就可以憑藉海路迅速傳達。這裡有一段很精彩的描寫,轉述恐失其真,就直接引原文吧:
飛駿鼓楫,泛海凌山。於是候勁風,揭百尺,維長綃,掛帆席,望濤遠決,囧然鳥逝,鷸如驚鳥之失侶,倏如六龍之掣。一躍三千,不終朝而濟所屆。
看他寫鼓棹掛帆,便渡海如飛,這似乎脫胎於《詩經.衛風.河廣》:「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然而時代有了進步,內地的渡河、涉江,擴展到了航海,氣魄之大,又邁越了前人。這是寫海之廣。
以下別出一景。大海遇到惡劣的天氣,則風暴乍起,吹斷帆檣,波衝浪突,似有海中神怪紛起作崇。古人不明颱風海嘯的起因,以為是神怪所為,但其結果是看到了,這就是「舟子漁人,徂南極東,或屑沒於黿鼉之穴,或掛罥於岑嶅之峰。或掣掣泄泄於裸人之國,或泛泛悠悠於黑齒之邦」;有些人是終於能夠因回頭風而送返家園……這是寫海之怪,不過是從另外一面來寫罷了,同時也可以見出海之廣。
海之大,從啟南北東西四至之廣闊可知,統括為經過的途徑,萬萬里而有餘,給人以一個遠大的概念。加以魚龍變幻,神仙潛隱,有許多世間尚未聞知,未有名目的地方和事物,只能出之以大概的想像罷了。譬如說到海水極深之處,有五座神山,下分洪濤,上指青天,眾仙所居,有巨鰲負之遊走,漂浮南北不定。這一段採取《列子.湯問》之說。至於大海邊有天產的珍寶,有水中的怪物,有居於水底的鮫人,有各種色彩的石頭,有不同形體的鱗甲類動物,以及沙灘上雲錦般的花紋,海螺巨蚌殼內綾羅般的光彩,又「陽冰不冶,陰火潛然」是指極地的冰山,與海中生物所發出的光。其中大多是可以見證的。還有大海中的鯨魚,寫其生時何等的威猛,失勢後又是何等的悲慘。海邊岩石上的禽鳥,自出生至羽毛長成,群飛嬉戲,「更相叫嘯,詭色殊音」,又是何等傳神的描寫,絕無怪異之態了。這是大海的所藏之富,前者既足驚耳駭目,後者有時親切有味。
末段又回到神仙、黃帝上面來。「黃帝仙登於天」,見於《史記.五帝本紀》。秦皇、漢武之好神仙,亦見於《史記.封禪書》。而大海中蓬萊中的蓬萊三神山,為眾仙所居,已見上文。如此歷代相傳的觀念,木華不能不受影響。借海以寫神仙,或借神仙以寫海,二者都兼有了,筆調也頗有清致。如「群仙縹緲,餐玉清涯。履阜鄉之留舄,被羽翮之礻參 糹麗 。翔天沼,戲窮溟,甄有形於無欲,永悠悠於長生。」確有飄飄欲仙的氣息;沒有這些,也許《海賦》不會寫得這麼神奇美妙了。最後以概括性的文字歸納了大海的特點,讚嘆大海的品格,說它多麼廣納眾流,虛心受物,得水之德,卑下自居。納水愈多,瀦蓄愈深,品物類生,無奇不有。這些都有根有據,或出於細心的觀察,或由於合理的想像,使《海賦》能在中國賦史上屹立不衰,仍是以它寫實為基礎的構思在起作用,其動人心魄的藝術魅力亦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