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近·掛輕帆

宋代 蘇軾
掛輕帆,飛急槳,還過釣台路。酒病無聊,欹枕聽鳴艫。斷腸簇簇雲山,重重煙樹,回首望、孤城何處。 閒離阻。誰念縈損襄王,何曾夢雲雨。舊恨前歡,心事兩無據。要知欲見無由,痴心猶自,倩人道、一聲傳語。
guà qīng fān   fēi jiǎng   hái guò diào tái jiǔ bìng liáo   zhěn tīng míng duàn cháng yún shān   chóng chóng yān shù   huí shǒu wàng chéng chǔ
xián shuí niàn yíng sǔn xiāng wáng   zēng mèng yún jiù hèn qián huān   xīn shì liǎng yào zhī jiàn yóu   chī xīn yóu   qiàn rén dào shēng chuán

注釋

  • 釣台路:釣魚台水路。釣台,指東漢。嚴子陵垂釣處,在浙江桐廬城西十五公里的富春江濱。攲枕:依靠枕頭。鳴艫:發出叫聲的大槳。簇簇:叢列成行的樣子。孤城:指桐廬縣城。閒:頃刻。
  • 離阻:分離,阻隔。縈損:愁思鬱結而憔悴。雲雨:比喻男女歡會。無由:沒有辦法。猶自:尚,依然是。倩人:懇求別人。道:同「蹈」,赴。傳語:把一方的話傳到另一方。

譯文

船帆輕掛,大槳急飛,過了一城又一城,到了嚴子陵垂釣的江濱。喝酒過度,必成病態,以至鬱悶而精神空虛。只有依靠枕頭,聽那大槳發出的叫聲可資慰藉,極為悲痛的斷腸遊子型的外任官蘇軾,眼前閃現著的是叢列成行的雲霧繚繞的山峰,煙雨重重籠罩的樹林。回過頭去看,桐廬縣城在哪裡呢?已經看不到了。

但是頃刻之間就要離開了,分別的愁緒更加使人變得憔悴。那就只有從朝雲暮雨的巫山男女歡會的神話夢幻中尋求解脫。不論舊愁還是新歡,對山村的思念也沒有了。不大可能再看到山村人了,但是對他們的痴情和思念沒變。只有求別人帶去一首詞。

創作背景

  熙寧六年(1073年)二月。蘇軾在杭州通判任上,視察富陽、新城、風水洞、桐廬,過嚴陵瀨(tǎ)後返回杭州,作該詞哀嘆民生的多艱。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饒曉明.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叢書蘇軾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出版社,2007年1月:121-124

賞析

  上片以景情反差的手法,反映了蘇軾胸中的憂愁。「掛輕帆,飛急槳,還過釣台路」,寫出了蘇軾在富春江上輕快行程的生動形態。一個「掛」字,一個「飛」字,有「輕舟已過萬重山」之勢,形象傳神。「酒病無聊,攲枕聽鳴艫」,寫蘇軾醉臥船上的情景。頗似金代元好問《讀書山月》「牆東有洿(wū)池,攲枕聽蛙鳴」的神韻。「斷腸簇簇雲山,重重煙樹」,情緒一變。以醉眼朦朧中的景物托情,流露出蘇軾渺茫的孤獨感。「簇簇」、「重重」,將沉鬱心緒襯托得十分逼真。「回首望,孤城何處?」用設問手法,進一步渲染蘇軾對桐廬山村哪堪回首的憂嘆。那是一幅悽苦的生活景象。

  下片承上一轉,寫蘇軾欲擺脫愁情而又無可奈何,只得從神話夢幻中去尋找慰藉。「閒離阻,誰念縈損襄王,何曾夢雲雨」,寫蘇軾頃刻離開釣台的沉思,但又被現實阻礙,愁思更加抑鬱,人面顯得憔悴。有宋代歐陽修《怨春郎》詞「惱愁腸,成寸寸,已憑莫把人縈損」的滋味。「舊恨前歡,心事兩無據」,不論過去了的舊愁也好,還是昔日的新歡也好,內心裡對山村的掛記兩不存在。 「要知欲見無由,痴心猶自,倩人道、一聲傳語」。這一句承承接上面一句,體現出蘇軾的掛念之情深入一層。想再一次去看看山村人吧,不大可能了。然而一片痴情依然不改初衷。唯有懇求他人前去捎首詞。

  全詞把歡景與愁情、現實與歷史、人世與夢幻、意境與哲理有機地融為一體,思想開放,想像豐富,反映了蘇軾的憫民思想,是一篇具有現實主義意義的作品。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饒曉明.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叢書蘇軾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出版社,2007年1月:121-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