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長江浩浩西來

元代 趙禹圭
長江浩浩西來,水面雲山,山上樓台。山水相連,樓台相對,天與安排。詩句成雲山動色,酒杯傾天地忘懷。醉眼睜開,遙望蓬萊,一半兒雲遮,一半兒煙霾。
cháng jiāng hào hào 西 lái   shuǐ miàn yún shān   shān shàng lóu tái shān shuǐ xiàng lián   lóu tái xiāng duì   tiān ān pái shī chéng yún shān dòng   jiǔ bēi qīng tiān wàng huái zuì yǎn zhēng kāi   yáo wàng péng lái   bàn ér yún zhē   bàn ér yān mái

注釋

  • 折桂令:折桂令系曲牌名,屬北曲雙調,正格是六﹑四﹑四﹑四﹑四﹑四﹑七﹑七﹑四﹑四(十句),但是第五句以後可酌增四字句。或單用作小令,或用在雙調套曲內。水面雲山:金山本在長江中(清末江沙淤積始與南岸相連),故云。雲山:形容山勢高峻,雲煙繚繞。山上樓台:金山寺的殿宇樓台,依山而建,氣勢不凡。此句即指金山寺。詩句成:詩句吟成。意含不大的功夫。雲山動色:時轉雲移,景色改觀。天地忘懷:忘記了天地之間的一切事物。蓬萊:傳說中的海上三神山之一,此喻金山。霾:本指由於大氣混濁使人看不清景況。也作淹埋之意。

譯文

長江水浩浩蕩蕩一瀉千里的從西而來,到了鎮江附近,突然出現巍峨金山在江中突兀而起,山上樓台更是奇觀。山和水相連著,樓台相對著,真是天所安排。在這勝景中,要舉杯痛飲,乘興賦詩,連風雲煙霞好像也為之變色,傾天地而忘懷。當從酣睡中睜開朦朧的眼睛時,只見眼前金山若隱若現,一些兒被雲霧籠罩,一半兒陷於煙霾之中,像是海上的蓬萊仙山。

創作背景

  金山寺在鎮江西北,作者在元文宗至順年間(1330—1332年)曾擔任鎮江府判一職,此曲大概寫於這期間游金山寺後。

陳思思,於湘婉.元曲鑑賞大全集 下:中國華僑出版社,2012.09:496

賞析

  「長江浩浩西來,水面雲山,山上樓台」。作者下筆並沒有直接寫金山寺,而是先描寫金山寺氣勢不凡的背景。長江自夔門向東,穿過三峽天險,經湖北,過江西,流安徽,入江蘇,兩岸雖然不乏高山丘陵,但地勢基本上是比較平坦的,沒有什麼障礙,江水如脫韁的野馬,浩浩蕩蕩,一瀉千里。但到了鎮江附近,卻突然出現「水面雲山」的景象,巍峨的金山在江中突兀而起。山立江中,這本身就是自然界的一種奇蹟,即使作靜態描寫,也可謂大觀。元曲《黑漆弩·游金山寺》中就有「蒼波萬頃孤岑矗,是一片水面上天竺」的句子。作者在這裡用「浩浩西來」的長江作背景,以動襯靜,就使金山的景象顯得更加壯觀,給人一種天外飛來之感。而金山寺雄踞在從江中拔地而起、聳人云天的高山上。「山水相連,樓台相對,天與安排」,在把金山寺安置在浩渺遼闊的背景上之後,接著具體描繪金山寺的景況。但作者仍然沒有孤立地就山寫山,就寺寫寺,而是依舊緊緊抓住山立江中的特徵來寫。金山寺倒映江中,山與水連在一起,樓台上下相互映照。山在水中,水在山上,宛若一派仙境。這壯麗奇妙的景象,真是鬼斧神工,人間罕見,所以作者說是「天與安排」。面對如此奇觀,作者豪興大發,飲酒作詩,即景抒懷。

  「詩句成風煙動色,酒杯傾天地忘懷」。這兩句,作者用狂態來表現自己沉醉在如此勝境中的豪情。他舉杯痛飲,乘興賦詩,一篇吟就,連風雲煙霞好像也為之變色。他仿佛離開了人間,置身於人跡罕至的仙境,因而不禁手舞足蹈,將杯中酒傾灑於地。當他從酣飲中睜開朦朧的醉眼時,只見眼前的金山若隱若現,一半兒被雲霧籠罩,一半兒陷於煙霾之中,亭台樓閣,仿佛都在煙雲中冉冉浮動,那景象,酷似海上虛無縹緲的蓬萊仙山。這最後幾筆,給整個畫面染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把讀者引入無限的遐想之中。

  全篇寫景,扣緊了「過金山寺」的一個「過」字。作者不是登臨金山,只是乘船經過,因此能夠遠眺,能夠縱覽,能夠從浩浩長江的廣闊背景上,從山與水、山與雲、山水與樓台的種種關係上寫出金山景色的詩情畫意,在給人以美的享受的同時,又能給人以情的感染。

上海辭書出版社文學鑑賞辭典編纂中心.元曲鑑賞辭典珍藏本 中:上海辭書出版社,2012.01: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