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山磧西館

唐代 岑參
銀山磧口風似箭,鐵門關西月如練。 雙雙愁淚沾馬毛,颯颯胡沙迸人面。 丈夫三十未富貴,安能終日守筆硯。
yín shān kǒu fēng shì jiàn   tiě mén guān 西 yuè liàn
shuāng shuāng chóu lèi zhān máo   shā bèng rén miàn
zhàng sān shí wèi guì   ān néng zhōng shǒu yàn

注釋

  • 銀山磧西館:銀山磧又稱銀山,在今新疆吐魯番西南,其西有呂光館。磧,沙地。銀山磧口:地名,在焉耆西三百里。鐵門關:在焉耆以西五十里。練:白色的熟絹。
  • 颯颯:象聲詞,風聲。胡沙:胡地的風沙。迸:扑打。
  • 守筆硯:里指與武功相對的文墨之事。

譯文

銀山磧口狂風好似利箭,鐵門關西明月有如白練。

雙雙愁淚沾濕戰馬皮毛,颯颯風沙扑打行人臉面。

男兒三十未能建功立業,怎能終日死守筆墨紙硯!

創作背景

  天寶八載(749),岑參為右威衛錄事參軍,充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幕府掌書記。這首詩作於即將到達銀山磧西館時。

高光復.高適岑參詩譯釋: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4:189-191

賞析

  這首詩所要著重表現的是詩人在艱苦的戎馬生活中建功立業的強烈願望。

  詩的前四句借艱苦的塞外行役生活寫自己的愁緒。詩的首句點明詩人所置身的地點是銀山磧口。這個地點最突出的特徵是風似箭。次句點明詩人行路的時間是一個邊塞的月夜。這兩句勾劃出邊地特異的景物:時而狂風大作,時而月色皎潔。這是一個很能觸動作者的行役之嘆、故鄉之思的環境,「愁」,首先由此而來,「愁淚」,首先因此而落。「雙雙」,可見「愁淚」的不可遏止。而偏偏在這個時候,狂風又卷著沙塵撲到詩人臉上。「颯颯胡沙迸人面」這句表面看似寫「沙」,而實際是承第一句寫「風」。「迸」,是個極有力的字眼,它反映著沙的力度,而實際上反映著風的力度,使「風似箭」更為具體化。「颯颯」,寫出了夜風的凜冽,襯托著夜色的肅殺,也烘託了詩人的愁緒。由「風」寫到「月」,寫到「淚」,而又寫到風,這種迴環的寫法,把邊地易變的天氣,狂暴的烈風表現得十分突出。艱苦的戎馬生活場景從而展現出來。

  詩的後兩句格調為之一轉。面對如此艱難環境,詩人沒有畏怯,他是以英雄男兒自命的。「終日守筆硯」固然可以免受風沙折磨之苦,但那不符合詩人的理想和豪情。「丈夫三十未富貴」中有自愧和自嘆,是上文「愁淚」的重要原因;更主要的則是自勵和自勉,從而引出末句的豪言壯語:「安能終日守筆硯」,用一句反問作結,十分省力,表現出立功異域,封侯萬里的強烈願望。不難看出,詩人雖然經歷了長途艱苦跋涉,但仍充滿奮發向上的精神力量。

  全詩前四句寫異地風物和詩人愁緒,全從外部形象著手,而後兩句則直抒內心,筆法先抑後揚,以慷溉激昂情調結束全詩。全詩風格俊爽豪邁,粗筆揮灑,語言樸素自然,似脫口而出。

劉開揚.岑參詩選:四川文藝出版社,1986:48-49&高光復.高適岑參詩譯釋: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4:189-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