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眉尖早識愁滋味

宋代 黃公度
眉尖早識愁滋味,嬌羞未解論心事。試問憶人不?無言但點頭。 嗔人歸不早,故把金杯惱。醉看舞時腰,還如舊日嬌。
méi jiān zǎo shí chóu wèi   jiāo xiū wèi jiě lùn xīn shì shì wèn rén   yán dàn diǎn tóu
chēn rén guī zǎo   jīn bēi nǎo zuì kàn shí yāo   hái jiù jiāo

鑑賞

  上闋寫侍兒嬌羞多情之態可掬。首句「眉尖早識愁滋味」出語不凡,蘊涵極深:少小年紀應是無憂無慮、天真爛漫不解愁滋味之時,但身為侍兒,完全俯仰主人、依附他人的地位,卻使這過早成熟;也由於她們具有善解人意的聰慧,最能覺察到主人此次歸來的鬱悶心情;這裡只用「眉尖」一詞便勾畫出了侍兒動人的愁態,但到底還是處於「嬌羞未解論心事」的年齡,成熟之中顯著楚楚嬌憨的稚氣。「試問憶人不?無言但點頭」之句頗有風趣:試探著問她是否思念自己的主人,她默然無語,但只輕輕地點頭。在這裡詞人並未正面摹寫人物的肖貌,而是運用白描手法,抓住人物部分形貌、動作,加以淺寫速畫,便使一個多情柔媚、嬌羞靦腆的少女形象活脫脫地躍於紙上了。

  下闋繼續刻畫人物及心態。所不同的是著意於人物性格的另一個表象。「嗔人歸不早,故把金杯惱」是說:侍兒內心嗔怪思念之人遲遲歸來,因嬌羞不願啟齒,卻從將珍貴的金杯擲棄一旁的細微動作流露出來。這不僅寫盡了少女含嬌帶嗔的神態,而且「嗔人歸不早」之句,還有更深層的寓意:應該在發現奸佞弄權、忠良不保的徵兆時,便掛冠辭歸,也不致受一再貶斥、直到免官之辱。作者將埋藏心底的憾事,通過侍兒遷怒金杯的嬌嗔、令人愛憐的動作,輕輕鬆鬆地寫了出來,不露痕跡,堪稱詞家中之大手筆。尾句「醉看舞時腰,還如舊日嬌」是寫:離家日久,多時未見倩倩、盼盼的舞姿,今朝一邊暢飲接風美酒,醉眼觀看筵前侍兒翩翩起舞,發現她們輕盈的體態、婀娜的倩影,仍然如離家前一樣的嬌美。這一生活畫面的描寫反映了以酒澆愁的作者,迫使自己從罷官失意的不平衡的心態下解脫出來的願望。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禍福是互轉、相對的,「還如舊日嬌」的舊日,便是指未入仕 途時家居的寧靜生活。嘗夠了宦海中升降浮沉的苦滋味之後,再回到這寧靜自娛的生活中來,未始不是一種福分。

  該詞寫作的最大特點,是整篇以喻體出現,借題發揮,寫的是家中情事,抒發的卻是政治上的失意。此外,極善於捕捉反映人物氣質神態的舉止,在動中寫人,便使人物栩栩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