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和友驛中言別

宋代 文天祥
乾坤能大,算蛟龍元不是池中物。風雨牢愁無著處,那更寒蛩四壁。橫槊題詩,登樓作賦,萬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來還有英傑。 堪笑一葉漂零,重來淮水,正涼風新發。鏡里朱顏都變盡,只有丹心難滅。去去龍沙,江山回首,一線青如發。故人應念,杜鵑枝上殘月。
qián kūn néng   suàn jiāo lóng yuán shì chí zhōng fēng láo chóu zhù chù   gèng hán qióng héng shuò shī   dēng lóu zuò   wàn shì kōng zhōng xuě jiāng liú   fāng lái huán yǒu yīng jié
kān xiào piāo líng   chóng lái huái shuǐ   zhèng liáng fēng xīn jìng zhū yán dōu biàn jǐn   zhǐ yǒu dān xīn nán miè lóng shā   jiāng shān huí shǒu   xiàn qīng rén yīng niàn   juān zhī shàng cán yuè

注釋

  • 寒蛩:深秋的蟋蟀。橫槊題詩:用曹操典故。登樓作賦:用王粲典故。
  • 龍沙:指北方沙漠。一線青如發:語出蘇軾《澄邁驛通潮閣》詩:「青山一髮是中原。」

譯文

大地如此廣闊,你我都是胸懷大志的英雄豪傑,現在雖然如同蛟龍被困禁在池中,但是蛟龍終當脫離小池,飛騰於廣闊天地。秋風秋雨煞人,再加上牢房的蟋蟀叫個不停,我心煩意亂愁腸百結,你我像曹操、槊題詩那樣的英雄氣概,王粲登樓作岍那樣的名士風流,都成了空中花一般的往事,眼前長江滾滾,後浪推前浪,將來肯定還有英雄豪傑起來完成未競的事業。

現在,你我在落葉隨風飄雪,又來到秦淮河畔,正是涼風吹來的那一刻,鏡中的你我已兩鬢白髮,只是我們的英雄之心不會改變。我就要離開故都,放逐到沙漠之地,回望故國的江山一片青色,謙遜我越來越遠,去只有一死,希望老朋友以後懷念我的時候,就聽聽樹枝上杜鵑的悲啼吧!那是我的靈魂歸來看望我的祖國。

創作背景

  此詞作於公元1279年(南宋祥興二年)八月。公元1278年(祥興元年)十二月,文天祥與鄧剡先後被俘,一起押往大都(今北京)。在途經金陵(今南京)時,鄧剡因病暫留天慶觀,文天祥繼續被解北上。此時鄧剡寫了一首《酹江月·驛中言別》贈行訣別,文天祥寫此詞酬答鄧剡。

劉築琴 .豪放詞三百首 .西安 :三秦出版社 ,1997年3月版 .

鑑賞二

  文天祥此詞起勢頗為雄壯。起首四句以不凡的氣勢寫出天地乾坤的遼闊,英雄豪傑決不會低頭屈服,一旦時機成熟,就會像蛟龍出池,騰飛雲間。「乾坤能大」,「能」,同恁,如許、這樣之意。雖身陷囚籠,但壯士未更,深信人民反抗意志並沒消沉,光復大業終會來臨。「算蛟龍、元不是池中物」,出自《三國志·吳書·周瑜傳》:「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寫出自己信心,還與友人共勉。期冀他早脫牢籠,再干一番宏圖偉業。「風雨」二句借寫眼前景象,烘托囚徒的悽苦生活,抒發沉痛情懷,民族浩劫,所到之處皆已江山易手,長夜難寐,令人愁腸百結。他感嘆自己身陷牢籠,無法收拾河山,重振乾坤。「橫槊」五句,筆鋒一轉,雖然像曹操橫槊題詩氣吞萬里,王粲登樓作賦風流千古的人物都已逝去,但眼前滾滾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壯闊氣勢,卻使他重振精神,他相信,肯定有英雄繼起,完成復國大業,詞人情緒由悲轉壯,對國家民族的前途充滿信心。

  下片言別。「堪笑」三句嘲笑自己和鄧剡身不由己,隨秋風流落在秦淮河畔,既點明時間、地點,又寫出自己身陷囹圄的悲哀。宋德祐二年(1276),文天祥出使元營,因痛斥敵帥伯顏,被拘押至鎮江,伺機脫逃,在淮水之間和敵騎數次相遇,歷盡艱難才得南歸。這次,又抵金陵一帶,故稱「重來淮水」。「鏡里」二句以自己矢志不渝、堅貞不屈的決心回答鄧剡贈詞中堅持操守的勉勵。「去去」三句,寫他設想此去北國,在沙漠中依依回首中原的情景。收尾兩句,更表達了詞人的一腔忠憤:即使為國捐軀,也要化作杜鵑歸來,生為民族奮鬥,死後魂依故國,他把自己的赤子之心和滿腔血淚都凝聚在這結句之中。

  此詞作於被俘北解途中,不僅沒有絕望、悲哀的嘆息,反而表現了激昂慷慨的氣概,忠義之氣,凜然紙上,熾熱的愛國情懷,令人肅然起敬。文天祥的詞是宋詞最後的光輝。在詞壇充滿哀嘆和悲觀氣氛的時候,他的詞宛如沉沉夜幕中的一道閃電和一聲驚雷,讓人們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希望之光。此詞歡暢淋漓,不假修飾,無齊蓬之痕,絕無無病呻吟之態,直抒胸臆,蒼涼悲壯。王國維《人間詞話》曰:「文山詞,風骨甚高,亦有境界。」文天祥用生命和鮮血為「燃料」照亮了宋末詞壇,可謂當時詞壇中一顆耀眼的星辰,給人們留下了無比壯烈和崇高的最後印象。

陸堅 等 .唐宋詞鑑賞辭典(南宋·遼·金卷) .上海 :上海辭書出版社 ,1988 :2179-2180 .& 劉築琴 .豪放詞三百首 .西安 :三秦出版社 ,1997年3月版 .

鑑賞

  成復國大業,詞人情緒由悲轉壯,對國家民族的前途充滿信心。

  下片言別。「堪笑」三句嘲笑自己和鄧剡身不由己,隨秋風流落在秦淮河畔,既點明時間、地點,又寫出自己身陷囹圄的悲哀。公元1276年(宋德祐二年),文天祥出使元營,因痛斥敵帥伯顏,被拘押至鎮江,伺機脫逃,在淮水之間和敵騎數次相遇,歷盡艱難才得南歸。這次,又抵金陵一帶,故稱「重來淮水」。「鏡里」二句以自己矢志不渝、堅貞不屈的決心回答鄧剡贈詞中堅持操守的勉勵。「去去」三句,寫他設想此去北國,在沙漠中依依回首中原的情景。收尾兩句,更表達了詞人的一腔忠憤:即使為國捐軀,也要化作杜鵑歸來,生為民族奮鬥,死後魂依故國,他把自己的赤子之心和滿腔血淚都凝聚在這結句之中。

  此詞作於被俘北解途中,不僅沒有絕望、悲哀的嘆息,反而表現了激昂慷慨的氣概,忠義之氣,凜然紙上,熾熱的愛國情懷,令人肅然起敬。文天祥的詞是宋詞最後的光輝。在詞壇充滿哀嘆和悲觀氣氛的時候,他的詞宛如沉沉夜幕中的一道閃電和一聲驚雷,讓人們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希望之光。此詞歡暢淋漓,不假修飾,無齊蓬之痕,絕無病呻吟之態,直抒胸臆,蒼涼悲壯。王國維《人間詞話》曰:「文山詞,風骨甚高,亦有境界。」文天祥用生命和鮮血為「燃料」照亮了宋末詞壇,可謂當時詞壇中一顆耀眼的星辰,給人們留下了無比壯烈和崇高的最後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