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楚女不歸

唐代 溫庭筠
楚女不歸,樓枕小河春水。月孤明,風又起,杏花稀。 玉釵斜篸雲鬟重,裙上金縷鳳。八行書,千里夢,雁南飛。
chǔ guī   lóu zhěn xiǎo chūn shuǐ yuè míng   fēng yòu   xìng huā
chāi xié cǎn yún huán zhòng   qún shàng jīn fèng háng shū   qiān mèng   yàn nán fēi

注釋

  • 楚女:古代楚地的女子。此指抒情主人公,一個身世飄零的歌舞女伎。樓:楚女暫棲之所。稀:一作「飛」。
  • 斜篸:斜插。篸,通「簪」,此處用作動詞。雲鬟:高聳的環形髮髻。金縷鳳:用金絲線繡的鳳凰圖形。八行書:信札的代稱。古代信札每頁八行。

譯文

她回南方去了,現在還沒有踏上歸途。我獨居的小樓枕臥溪畔,夜夜愁聽那春水汩汩。明月也無伴,像我一樣孤獨。春風吹杏花稀疏零落,更使我愁傷春暮。

玉釵在你的頭上,斜斜地簪住雲髻霧鬟。你裙上繡金的鳳凰,仿佛棲息在我心間。真盼這春天又變秋天,請南飛的鴻雁,帶去我的書信,帶去我千里的思念。

創作背景

  溫庭筠四首《酒泉子》詞均以女性為抒情主人公,此詞亦莫能外。華鍾彥據《荷葉杯·楚女欲歸南浦》,認為此詞「楚女」指所懷者言(《花間集注》),張撝之認為此說不確。其具體創作時間未得確證。

劉學鍇.溫庭筠詩詞選.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217-219&周汝昌 等.唐宋詞鑑賞辭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56-57

賞析

  此詞起拍二句,言「楚女」飄零在外,寄居於水鄉的臨河樓宇中。「樓枕小河春水」的「樓」是「楚女」暫棲之所,可推測為一歌樓舞館,臨水構築。「春水」,點明季節。「枕」字下得別致。
  
  「月孤明」三句寫暮春月夜之景而隱含傷春離別之情,說「楚女」自傷身世、月夜難眠。「風又起」,從聽覺著筆,表明「楚女」雖然置身床榻而長時間處於不眠狀態。「杏花稀」(系「楚女」的想像之辭)雖為景語,但其中亦寓有惜春、傷別之意。月本無所謂孤不孤,但對於欲歸不歸的楚女來說,它卻顯得孤獨淒清,物象染上了人的主觀情感色彩。加之「風又起,杏花稀」,其景象就更淒清,不眠的人兒,心情可想而知。這裡既寫暮春之景,又寓有自傷身世飄零,自傷老大,自傷離別的情緒。

  過片二句寫女子服飾,分別從頭上玉釵、烏黑的鬢髮及衣裙上金線所繡鳳鳥圖案著筆,一句寫她的頭飾和美發,一句寫她用金縷盤繡成鳳鳥圖紋的舞裙,對「楚女」的形態進行描寫。金玉錦繡的字面,恰好反襯出主人公內心的空虛索寞。「楚女」如此艷美,然而卻長期漂零在外,其獨居悽愴之情亦自在不言中。於是最後三句要借「八行書」,訴千里相思隔魂夢縈牽之情,恰值月夜聞雁,便欲憑雁足傳書,以道相思之意。言作書寄遠,並點明題旨。這數句與李商隱「玉璫緘札何由達?萬里雲羅一雁飛」(《春雨》)異曲同工,雖然明說著欲憑鴻雁寄相思之意,其實隱含的意味卻是鴻雁長飛,錦書難托,確有含蓄不盡之情。

周汝昌 等.唐宋詞鑑賞辭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56-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