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
吏舍跼終年,出郊曠清曙。
楊柳散和風,青山澹吾慮。
依叢適自憩,緣澗還復去。
微雨靄芳原,春鳩鳴何處。
樂幽心屢止,遵事跡猶遽。
終罷斯結廬,慕陶直可庶。
lì
吏
shè
舍
jú
跼
zhōng
終
nián
年
,
chū
出
jiāo
郊
kuàng
曠
qīng
清
shǔ
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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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
li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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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
hé
和
fēng
風
,
qīng
青
shān
山
dàn
澹
wú
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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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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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óng
叢
s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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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ì
自
qì
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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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
jiàn
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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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
fù
復
qù
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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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
y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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ǎi
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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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
yuán
原
,
chūn
春
jiū
鳩
míng
鳴
hé
何
chǔ
處
。
。
lè
樂
yōu
幽
xīn
心
lǚ
屢
zhǐ
止
,
zūn
遵
shì
事
jì
跡
yóu
猶
jù
遽
。
。
zhōng
終
bà
罷
sī
斯
jié
結
lú
廬
,
mù
慕
táo
陶
zhí
直
kě
可
shù
庶
。
。
注釋
- 跼:拘束。曠清曙:在清幽的曙色中得以精神舒暢。
- 澹吾慮:澹,澄淨。慮,思緒。
- 依叢適自憩:叢,樹林。憩,休息。緣澗還復去:緣,沿著。澗,山溝。還復去,徘徊往來。
- 靄:迷濛貌。
- 樂幽心屢止,遵事跡猶遽:意謂自己頗愛這地方的幽靜,想住下來,卻又幾次終止,就因公事在身,形跡上還是顯得很匆忙。
- 終罷斯結廬,慕陶直可庶:意謂終當辭官在此築室,平生敬慕陶潛的願望,到這時就可以接近了。慕陶,指歸隱。直,或作真,就。庶,庶幾,差不多。
譯文
整年拘束官署之中實在煩悶,清晨出去郊遊頓覺精神歡愉。
嫩綠的楊柳伴隨著春風蕩漾,蒼翠的山峰淡化了我的思慮。
靠著灌木叢自由自在地憩息,沿著澗流旁任憑意願地徘徊。
芳香的原野落著迷濛的細雨,寧靜的大地到處是春鳩鳴啼。
本愛長處清幽屢次不得如願,只因公務纏身行跡十分匆促。
終有一日罷官歸隱在此結廬,羨慕陶潛差不多能得到樂趣。
創作背景
這首詩是大曆十四年(779)春在鄠縣令任上作。
陶敏 王友勝.韋應物詩選:中華書局,2005:70-71
鑑賞
韋應物晚年對陶淵明極為嚮往,不但作詩「效陶體」,而且生活上也「慕陶」「等陶」。這首詩歌就是韋應物羨慕陶淵明生活和詩歌創作的證明。
這是寫春日郊遊情景的詩。詩先寫拘束於公務,因而案牘勞形。次寫春日郊遊,快樂無限。再寫歸隱不遂,越發慕陶。韋應物不想在侷促的官署里度日,清晨來到了清曠的郊外。但見春風吹拂柳條,青山能蕩滌自己的俗慮,又有微雨芳原、春鳩鳴野,於是心中為之清爽。走倦了歇歇,歇完了再沿溪邊散漫行走。但畢竟他是個做官的人,心中時時要冒出公務之念,因此想以後能擺脫官職,結廬此地,過像淵明一樣的田園生活。
這首詩寫春天山野之景很清新,顯示出詩人寫景的才能。但韋應物不是陶淵明,陶淵明「復得返自然」後能躬耕田裡,興來作詩歌田園風景,農村景象處處可入詩中,處處寫得自然生動。韋應物則是公餘賞景,是想以清曠之景滌盪塵累,對自然之美體味得沒有陶淵明那樣深刻細緻。陶淵明之詩自然舒捲,而韋應物則不免錘鍊,如此詩中的「藹」字。但平心而論,韋應物寫景,在唐朝還是能卓然自成一家的。
這首詩以真情實感訴說了官場生活的繁忙乏味,抒發了回歸自然的清靜快樂。人世哲,經驗談,話真情真,讀之教益非淺。「楊柳散和風,青山澹吾慮」,可謂風景陶冶情懷的絕唱。
吉林大學中文系.唐詩鑑賞大典:吉林大學出版社,2009:183-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