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志在煙霞慕隱淪

五代 李珣
志在煙霞慕隱淪,功成歸看五湖春。一葉舟中吟復醉,雲水。此時方識自由身。 花島為鄰鷗作侶,深處。經年不見市朝人。已得希夷微妙旨,潛喜。荷衣蕙帶絕纖塵。
zhì zài yān xiá yǐn lún   gōng chéng guī kàn chūn zhōu zhōng yín zuì   yún shuǐ shí fāng shí yóu shēn
huā dǎo wèi lín ōu zuò   shēn chù jīng nián jiàn shì cháo rén wēi miào zhǐ   qián huì dài jué xiān chén

注釋

  • 煙霞:雲氣,多泛指山林、山水,這裡指歸隱之所。唐·李群玉《送人隱居》詩:「平生自有煙霞志。久欲拋身狎隱淪。」隱淪:隱姓埋名。淪之意為「沒」。唐·祖詠《清明宴司勛劉郎中別業》詩:「何必桃源里.深居作隱淪。」「功成」句:用越王勾踐滅吳後,大夫范蠡功成身退、隱跡五湖的故事。五湖:太湖。一葉:形容船小如樹葉。
  • 鷗作侶:與鷗為伴,這裡指棲身世外、忘懷得失的隱居生活。《列子·黃帝》載,有人愛好鷗鳥,不存機心,鷗鳥亦樂於親近。深處:深居簡出。經年:年復一年。市朝:偏義複詞,指朝堂。市,交易買賣的場所。朝,官府治事的處所。後以市朝多指爭名奪利的場所。希夷:無聲為希、無色為夷,猶言虛寂玄妙。《老子》:「視之不見名目夷,昕之不聞名日希。」河上公註:「無色日夷,無聲日希。」蕭統《謝敕參解講啟》:「至理希夷.微言淵奧,非所能鐨仰。」柳宗元《愚溪詩序》:「超鴻蒙,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也。」微妙旨:精微玄妙的義旨。潛喜:心中暗喜,發自衷心的喜悅。荷衣蕙帶:荷葉製成的衣服,香革製成的帶子。代稱隱士衣服。屈原《九歌·少司命》:「荷衣兮蕙帶,倏而來兮忽而逝。」絕:擺脫,沾染。纖塵:微塵,這裡指俗世。

譯文

多麼仰慕當年的范蠡,他的志向本就在青山綠水、煙霧雲霞之中,吳亡越興,功成名就時隱姓埋名,寄身於太湖的煙波浩渺之中。縱情山水,寄興風月。雲水中駕一葉扁舟,把酒吟誦,其樂融融。此時此刻,才知道自由的可貴,身心兩忘是多麼的難得。

與繁花似錦的小島為鄰,和自由飛翔的鷗鳥做伴,多年不見那追逐利祿的豪商巨宦,早已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怎不暗自慶選擇了這飄飄欲仙的隱居生活。

創作背景

  這首詞約作於同光三年(925)前蜀被滅亡後,詩人身上發生了由魏闕向江湖的轉變。既隱逸,就自然以道家避世思想作為自己的精神支柱。於是寫下此詞直抒胸臆地把歸隱思想和盤端出,以表示自己「志煙霞」「慕隱淪」的志趣。

賞析

  李珣也曾寫過一些隱逸之詞,如《漁父》、《漁歌子》等。這首《定風波》是借范蠡事以明己志。范蠡亡吳霸越之後,功成身退,乘一葉扁舟泛遊於五湖之上,嘯傲風月于山水之間,過著隱逸生活。作者對他深懷仰慕之情,認為其人高潔無上。詞的開頭即點明他志在煙霞,仰慕隱淪,讚頌范蠡,也是表達自己的心愿。次句是說范蠡功成身退,泛遊五湖,飽賞湖上春光。接句續寫退隱之樂,一葉扁舟,徜徉湖上,舟中飲酒吟詩,其樂融融。「雲水」二字概括了大自然的無限美好,令人陶醉。這時便深切地意識到無官一身輕的愉悅。這反映了作者對世俗的厭倦。

  下片繼續寫隱逸之樂。與「花島」為鄰,鷗鳥為伴,隱居於奇山異水的幽深之處,生活是何等的安閒恬適。在這裡長年看不見追名逐利的流俗之輩。可以說這裡已經進入了老子所說的「希夷」的微妙境界了。果真能得到老子所說的微妙之道,心中怎能不暗暗自喜。結句「荷衣蕙帶絕纖塵」,又用神的服飾,比喻隱者的高潔和一塵不染,大有飄飄欲仙的況味。

  全詞表現仰慕隱淪,申明作者抱有與范蠡同帶的煙霞之志。范蠡歸隱是在功成之後,見越王勾踐為人可與共患難,不可與之同安樂,便毅然退隱。而李珣「以秀才豫受賓貢,事蜀主衍」,未能立功,即遭亡國之痛。兩人同是退隱,卻心境不一。此詞純用白描,直抒胸臆,與作者所寫的風土詞不一樣,在「花間」詞里也屬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