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絳唇·閒倚胡床

宋代 蘇軾
閒倚胡床,庾公樓外峰千朵。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 別乘一來,有唱應須和。還知麼。自從添個。風月平分破。
xián chuáng   gōng lóu wài fēng qiān duǒ shuí tóng zuò míng yuè qīng fēng
bié chéng lái   yǒu chàng yìng hái zhī me cóng tiān fēng yuè píng fēn

注釋

  • 閒倚胡床:閒著無事坐於胡床。閒:指辦公之餘。倚:坐靠。庾公樓:用東晉庾亮(公元289-340年)在武昌乘月登南樓典故。
  • 別乘:漢朝稱郡守的副手為別駕,別:另外。郡守乘車出行。副手乘另外的車跟隨,所以叫別駕。「乘」也是駕車之意,宋代通判(知州事的副手)相當漢代別駕。這裡「別乘」當指袁轂。風月平分破:享受美景,你和我各一半。

譯文

閒著無事就靠坐著胡床,從庾公樓的窗子朝外望去,只見諸峰如千朵鮮花開放。和哪個一同倚坐?明月、清風、我(或他)。

別駕通判一來,有唱自然有和,酬唱贈答。你還了解嗎?深悉嗎?自從你的到來,那江上清風、山間明月的享受,自然是你我各一半了。

賞析

  詞的上片,詞人自述遊山玩水的寂靜心態。「閒倚胡床,庾公樓外峰千朵」,從室內視角攝起的兩個鏡頭,一為詞人自己的閒適倚床的風姿。「閒」字突出了東坡的寂靜舒坦的心態;「倚」字描繪了坐靠「胡床」的美姿。二為朝窗外望,只見「庾公樓外」的山峰重疊美景。山外青山樓外樓,宛如花開萬朵,全部微縮在「窗含」的鏡頭中,美麗極了。這是杭州的典型山光。「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鏡頭轉到室外。開句用設問的方式,強調無有同玩、同坐的生活空間。「惟江上之清風,與山問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東坡《赤壁賦》),遺憾的只能陪伴著「我」。整個上片人格化、自然化和諧統一,突現了東坡那種身心幽閒、曠然天真、瀟灑自然,與大自然為伍的綽綽風姿。「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不僅富有「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李白《月下獨酌》)的神韻,而且為下片的「吾與子之所共食」風月的意境作了對襯性的鋪墊。

  詞的下片,特寫與袁公濟暢遊湖山的獨特享受。「別乘一來,有唱應須和」,敘述賓主唱和贈答。是時詞人知杭州,袁公濟悴杭州。正當詞人獨自「閒倚胡床」時,這位副使駕著車子來了,打破了詞人孤寂的沉悶世界,同游杭州湖山,「相得甚歡」,唱和詩詞。「還知麼,自從添個,風月平分破」,進深一層,與上片對應,道出湖山之樂就在於袁公濟的到來,打破了東坡的沉寂感,獲得了情感上和語言上的共鳴,凝聚到一點就是:清風、明月,我們平均地享受吧,是畫龍點睛之筆。整個下片,詞人與袁公濟的遊山玩水、唱和贈答,濃縮了人生之精華,大地之靈氣。遊玩之樂,其樂無窮。

  全詞,運用了敘述與描寫、寫實與用典、對襯與渲染之筆,盡情抒發了東坡知杭州時與友暢遊湖山之樂。那「樓外峰千朵」,「明月清風我」,「風月平分破」,如畫一般,沁人心脾。凡是與大自然打成一片,永葆自然青春的,大自然將賦予他藝術的美妙的人生。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編著,蘇軾詞新釋輯評 (下冊),中國書店,,第1043-1045頁

創作背景

  此詞作於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秋。是時,詞人正在龍圖閣學士充兩浙西路兵馬鈐轄知杭州軍州事任上。袁轂(公濟)春夏間來為杭悴,詞人與他、劉季孫(景文)登山玩水,賦詩唱和。此詞亦是詞人和袁公濟詞作之一,概括為「風月平分」詞。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編著,蘇軾詞新釋輯評 (下冊),中國書店,,第1043-104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