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不斷·嘆寒儒

元代 馬致遠
嘆寒儒,謾讀書,讀書須索題橋柱。題柱雖乘駟馬車,乘車誰買《長門賦》?且看了長安回去!
tàn hán   mán shū   shū suǒ qiáo zhù zhù suī chéng chē   chéng chē shuí mǎi cháng mén 》?   qiě kàn le cháng ān huí qu  

注釋

  • 寒儒:貧窮的讀書人。謾:徒然,枉自。須索:應該,必須。題橋柱:司馬相如未發跡時,從成都雲長安,出城北十里,在升仙橋橋柱上題云:「不乘駟馬高車,不過此橋。」《長門賦》:陳皇后失寵於漢武帝,退居長門宮,聞司馬相如善作賦,以黃金百斤請其作《長門賦》,以悟主上。武帝看後心動,陳皇后復得寵。

譯文

可嘆那貧寒的讀書人,白白地讀了那麼多的書,讀書必須要題字在橋柱。即便題柱後乘坐上了駟馬車,可乘了車又有誰能像陳皇后那樣重金求買《長門賦》?先到長安看看,就回鄉去吧!

創作背景

  這首小令有個特點,即用了「頂針續麻」的手法,也就是將前句的結尾,用作後句的開頭。馬致遠是這種巧體的始作俑者,所以在形式上還不十分完整,到了後起的散曲,如無名氏《小桃紅》:「斷腸人寄斷腸詞,詞寫心間事。事到頭來不由自,自尋思……」「頂針」的表現就更為嚴謹了。

  這首曲雖未點出漢文學家司馬相如的名字,其實卻是以他的遭際生髮,來「嘆寒儒,謾讀書」的。司馬相如是元散曲中憑藉真才實學而得青雲直上的典型。作品將他題橋柱、乘駟馬車、作《長門賦》的發達經歷分為三句,一一作為「寒儒」的比照;後者終究有所不及,只得「且看了長安回去」。言下之意,於今即使有司馬相如一樣的高才,最終也得不到應有的賞識。作者欲擒故縱,一步步假設退讓,最後還是回到了「寒儒」的原點。末句亦無異一聲嘆息,以嘆始,以嘆終;感情色彩是十分鮮明的。

  嚴格地說,本曲在邏輯上是不很周密的,比如「讀書須索題橋柱」就不是「謾讀書」的必要條件,乘了駟馬車,碰不上「誰買《長門賦》」,與「看了長安回去」的結局也成不了因果聯繫。但我們前面說過,本曲在形式上具有「頂針續麻」的特點。這一特點造成了鄰句之間的緊密接續,從全篇來看,則產生了句意的抑揚進退。文勢起伏,本身吸引了讀者的注意力,在論點的支持上未能十分縝密,也就不很重要了。

  「且看了長安回去」,似乎也有典故的涵義。桓譚《新論》:「人聞長安樂,出門西向而笑。」唐代孟郊中了進士,得意非凡,作詩云:「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曾被人譏為外城士子眼孔小的話柄。「寒儒」們還沒有孟郊中進士的那份幸運,「看了長安」後不得不灰溜溜打道「回去」,「長安樂」對他們來說真成了一面畫餅。這種形似尋常而實則冷峭的語句,是散曲作家最為擅長的。

蔣星煜 等.元曲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0年:1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