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 卷十七

魏收 《魏書》
靈征八上 帝王者,配德天地,協契陰陽,發號施令,動關幽顯。是以克躬修政,畏天敬 神,雖休勿休,而不敢怠也。化之所感,其征必至,善惡之來,報應如響。斯蓋神 祇眷顧,告示禍福,人主所以仰瞻俯察,戒德慎行,弭譴咎,致休禎,圓首之類, 咸納於仁壽。然則治世之符,亂邦之孽,隨方而作,厥跡不同,眇自百王,不可得 而勝數矣。今錄皇始之後災祥小大,總為《靈征志》。 地震 《洪範論》曰:地陰類,大臣之象,陰靜而不當動,動者,臣下強盛,將動而 為害之應也。 太宗泰常四年二月甲子,司州地震,屋室盡搖動。 世祖太延二年十一月丁卯,并州地震。 四年三月乙未,京師地震。 十一月丁亥,幽兗二州地震。 真君元年五月丙午,河東地震。 高祖延興四年五月,雁門崎城有聲如雷,自上西引十餘聲,聲止地震。 十月己亥,京師地震。 太和元年四月辛酉,京師地震。 五月,統萬鎮地震,有聲如雷。 閏月,秦州地震,殷殷有聲。四年正月,雍州氐民齊男王反。 二年二月丙子,兗州地震。四年十月,蘭陵民桓富反,殺其縣令。 十月丁卯,并州地震有聲。 三年三月戊辰,平州地震,有聲如雷,野雉皆雊。 七月丁卯,京師地震。五年二月,沙門法秀謀反。 四年五月己酉,并州地震。 五年二月戊戌,秦州地震。 六年五月癸未,秦州地震有聲。 八月甲午,秦州地震,有聲如雷。乙未又震。 七年三月甲子,秦州地震有聲。 四月丁卯,肆州地震有聲。 六月甲子,東雍州地震有聲。 八年十一月丙申,并州地震。 十年正月辛未,并州地震,殷殷有聲。 閏月丙午,秦州地震。 二月甲子,京師地震。丙寅又震。 丙午,秦州地震有聲。 三月壬子,京師及營州地震。十二年三月,中散梁眾保謀反。 十九年二月已未,光州地震,東萊之牟平虞丘山陷五所,一處有水。 二十年正月辛未,并州地震。 四月乙未,營州地震。十二月,恆州刺史穆泰等在州謀反,誅。 二十二年三月癸未,營州地震。 八月戊子,兗州地震。 九月辛卯,并州地震。 二十三年六月乙未,京師地震。 世宗景明元年六月庚午,秦州地震。 四年正月辛酉,涼州地震。 壬申,并州地震。 六月丁亥,秦州地震。 十二月辛已,秦州地震。正始三年正月,秦州民王智等聚眾二千,自號王公, 尋推秦州主簿呂苟兒為主。 正始元年四月庚辰,京師地震。 六月乙已,京師地震。 二年九月己丑,恆州地震。 三年七月己丑,涼州地震,殷殷有聲,城門崩。 八月庚申,秦州地震。九月,夏州長史曹明謀反。 永平元年春正月庚寅,秦州地震。三年二月,泰州沙門劉光秀謀反。 九月壬辰,青州地震,殷殷有聲。 二年正月壬寅,青州地震。 四年五月庚戌,恆、定二州地震,殷殷有聲。 十月己已,恆州地震,有聲如雷。 延昌元年四月庚辰,京師及並、朔、相、冀、定、瀛六州地震。恆州之繁畤、 桑乾、靈丘,肆州之秀容、雁門地震陷裂,山崩泉涌,殺五千三百一十人,傷者二 千七百二十二人,牛馬雜畜死傷者三千餘。後爾朱榮強擅之徵也。 十月壬申,秦州地震有聲。 十一月己酉,定、肆二州地震。 十二月辛未,京師地震,東北有聲。 二年三月己未,濟州地震有聲。 闕 月丙戌,京師地震。 三年正月辛亥,有司奏:「肆州上言秀容郡敷城縣自延昌二年四月地震,於今 不止。」爾朱榮征也。 四年正月癸丑,華州地震。 十一月甲午,地震從西北來,殷殷有聲。丁酉,又地震從東北來。 肅宗熙平二年十二月乙已,秦州地震有聲。 正光二年六月,秦州地震有聲,東北引。五年,莫折念生反。 三年六月庚辰,徐州地震。孝昌元年,元法僧反。 孝靜武定三年冬,并州地震。 七年夏,并州鄉郡地震。 山崩 《洪範論》曰:山,陽,君也;水,陰,民也。天戒若曰:君道崩壞,百姓將 失其所也。 太祖天賜六年春三月,恆山崩。 世祖太延四年四月己酉,華山崩。其占曰:山嶽配天,猶諸侯之系天子。山嶽 崩,諸侯有亡者。沮渠牧犍將滅之應。 世宗景明元年五月乙丑,齊州山茌縣太陰山崩,飛泉湧出,殺一百五十九人。 四年十一月丁已,恆山崩。 正始元年十一月癸亥,恆山崩。 延昌三年八月辛已,兗州上言:「泰山崩,頹石湧泉十七處。」泰山,帝王告 成封禪之所也,而山崩泉涌,陽黜而陰盛,岱又齊地也。天意若曰:當有繼齊而興, 受禪讓者。齊代魏之徵也。 大風 京房《易傳》曰:眾逆同志,至德乃潛,厥異風。 太宗永興三年二月甲午,京師大風。五月己已,昌黎王慕容伯兒謀反,伏誅。 十一月丙午,又大風。五年,河西叛胡曹龍、張大頭等各領部眾二萬入蒲子。 四年正月癸卯,元會而大風晦冥,乃罷。 五年十一月庚寅,京師大風,起自西方。 神瑞元年四月,京師大風。 二年正月,京師大風。三月,河西飢胡反,屯聚上黨,推白亞栗斯為盟主。 世祖太延二年四月甲申,京師暴風,宮牆倒,殺數十人。 三年十二月,京師大風,揚沙折樹。 真君元年二月,京師有黑風竟天,廣五丈余。四月庚辰,沮渠無諱寇張掖,禿 發保周屯於刪丹嶺。 高宗和平二年三月壬午,京師大風晦暝。 高祖延興五年五月,京師赤風。 太和二年七月庚申,武川鎮大風,吹失六家,羊角而上,不知所在。 壬戌,雍州赤風。 三年六月壬辰,相州大風,從酉上來,髮屋折樹。 七年四月,相、豫二州大風。 八年三月,冀、定、相三州暴風。 四月,濟、光、幽、肆、雍、齊六州暴風。 九年六月庚戌,濟、洛、肆、相四州及靈丘、廣昌鎮暴風折木。 十二年五月壬寅,京師連日大風,甲辰尤甚,髮屋拔樹。 六月壬申,京師大風。 十四年七月丁酉朔,京師大風,拔樹髮屋。二十三年八月,徐州自甲寅至己未, 大風拔樹。 閏月庚申,河州暴風,大雨雹。 世宗景明元年二月癸已,幽州暴風,殺一百六十一人。 三年閏月甲午,京師大風,拔樹髮屋,吹折閶闔門關。 九月丙辰,幽、岐、梁、東秦州暴風昏霧,拔樹髮屋。 四年三月己未,司州之河北、河東、正平、平陽大風拔樹。 正始元年七月戊辰,東秦州暴風,拔樹髮屋。 二年二月癸卯,有黑風羊角而上,起於柔玄鎮,蓋地一頃,所過拔樹。甲辰, 至於營州,東入于海。 四年五月甲子,京師大風。 永平元年四月壬申,京師大風拔樹。八月癸亥,冀州刺史、京兆王愉據州反。 三年五月己亥,南秦州廣業、仇池郡大風,髮屋拔樹。 延昌四年三月癸亥,京師暴風,從西北來,髮屋折樹。 肅宗熙平二年九月,瀛州暴風大雨,自辛酉至於乙丑。 正光三年四月癸酉,京師暴風大雨,髮屋拔樹。 四年四月辛已,京師大風。 孝昌二年五月丙寅,京師暴風,拔樹髮屋,吹平昌門扉壞,永寧九層撜折。於 時天下所在兵亂。 前廢帝普泰元年夏,大風雨,吹普光寺門屋於地。 孝靜武定七年三月,潁川大風。 大水 《洪範論》曰:大水者,皆君臣治失而陰氣蓄積盛強,生水雨災也。 太祖天賜三年八月,霖雨,大震,山谷水溢。 太宗泰常三年八月,河內大水。 世祖延和元年六月甲戌,京師水溢,壞民廬舍數百家。 真君八年七月,平州大水。 高祖太和二年夏四月,南豫、徐、兗州大霖雨。 六年七月,青、雍二州大水。 八月,徐、東徐、兗、濟、平、豫、光七州,平原、枋頭、廣阿、臨濟四鎮大 水。 九年九月,南豫、朔二州各大水,殺千餘人。 二十二年戊午,兗、豫二州大霖雨。 二十三年六月,青、齊、光、南青、徐、豫、兗、東豫八州大水。 世宗景明元年七月,青、齊、南青、光、徐、兗、豫、東豫,司州之潁川、汲 郡大水,平隰一丈五尺,民居全者十四五。 正始二年三月,青、徐州大雨霖,海水溢出於青州樂陵之隰沃縣,流漂一百五 十二人。 永平三年七月,州郡二十大水。 延昌元年夏,京師及四方大水。 二年五月,壽春大水。 肅宗熙平元年六月,徐州大水。 二年九月,冀、瀛、滄三州大水。 正光二年夏,定、冀、瀛、相四州大水。 孝昌三年秋,京師大水。 出帝太昌元年六月庚午,京師大水,谷水泛溢,壞三百餘家。 孝靜元象元年,定、冀、瀛、滄四州大水。 興和四年,滄州大水。 湧泉 太宗泰常五年十二月壬辰,湧泉出於平城。 高宗和平五年十一月,雁門泉水穿石湧出。 前廢帝普泰元年秋,司徒府太倉前井並溢。占曰:「民遷流之象。」永熙一年 十月,都遷於鄴。 孝靜天平四年七月,泰州井溢。 元象元年二月,鄴城西南有枯井溢。 雨雹 《洪範論》曰:陽之專氣為雹,陰之聲氣為霰。此言陽專而陰脅之,陰專而陽 薄之,不能相入,則轉而為雹。猶臣意不合於君心也。 高祖延興四年四月庚午,涇州大雹,傷稼。 承明元年四月辛酉,青、齊、徐、兗大風,雹。 八月庚申,并州鄉郡大雹,平地尺,草木禾稼皆盡。 癸未,定州大雹殺人,大者方圓二尺。 世宗景明元年六月,雍、青二州大雨雹,殺麞鹿。 四年五月癸酉,汾州大雨雹。 六月乙已,汾州大雨雹,草木、禾稼、雉兔皆死。 七月甲戌,暴風,大雨雹,起自汾州,經並、相、司、兗,至徐州而止,廣十 里,所過草木無遺。 正始二年三月丁丑,齊、濟二州大雹,雨雪。 永平三年五月庚子,南秦廣業郡大雨雹,殺鳥獸、禾稼。 雪 《洪範論》曰:《春秋》之大雨雪,猶庶征之恆雨也,然尤甚焉。夫雨,陰也, 雪又陰也。大雪者,陰之蓄積盛甚也。一曰與大水同,冬故為雪耳。 世祖始光二年十月,大雪數尺。 真君八年五月,北鎮寒雪,人畜凍死。是時為政嚴急。 高祖太和四年九月甲子朔,京師大風,雨雪三尺。 世宗正始元年五月壬戌,武川鎮大雨雪。 四年二月乙卯,司、相二州暴風,大雨雪。 九月壬申,大雪。 肅宗正光二年四月,柔玄鎮大雪。 霜 京房《易傳》曰:興兵妄誅,茲謂亡法,厥災霜,夏殺五穀,冬殺麥;誅不原 情,茲謂不仁,夏先大霜。 太祖天賜五年七月,冀州隕霜。 世祖太延元年七月庚辰,大隕霜,殺草木。 高宗和平六年四月乙丑,隕霜。 高祖太和三年七月,雍、朔二州及枹罕、吐京、薄骨律、敦煌、仇池鎮並大霜, 禾豆盡死。 六年四月,潁川郡隕霜。 七年三月,肆州風霜,殺菽。 九年四月,雍、青二州隕霜。 六月,洛、肆、相三州及司州靈丘、廣昌鎮隕霜。 十四年八月乙未,汾州隕霜。 世宗景明元年四月丙子,夏州隕霜殺草。 六月丁亥,建興郡隕霜殺草。 八月乙亥,雍、並、朔、夏、汾五州,司州之正平、平陽頻暴風隕霜。 二年三月辛亥,齊州隕霜,殺桑麥。 四年三月壬戌,雍州隕霜,殺桑麥。 辛已,青州隕霜,殺桑麥。 正始元年五月壬戌,武川鎮隕霜。 六月辛卯,懷朔鎮隕霜。 七月戊辰,東秦州隕霜。 八月庚子,河州隕霜殺稼。 二年四月,齊州隕霜。 五月壬申,恆、汾二州隕霜殺稼。 七月辛已,豳、岐二州隕霜。 乙未,敦煌隕霜。 戊戍,恆州隕霜。 三年六月丙申,安州隕霜。 四年三月乙丑,豳州頻隕霜。 四月乙卯,敦煌督隕霜。 八月,河州隕霜。 永平元年三月乙酉,岐、豳二州隕霜。 己丑,并州隕霜。 四月戊午,敦煌隕霜。 二年四月辛亥,武州鎮隕霜。 延昌四年三月癸亥,河南八州隕霜。 肅宗熙平元年七月,河南、北十一州霜。 無雲而雷 《洪範論》曰:雷,陽也;雲,陰也。有云然後有雷,有臣然後有君也。雷托 於雲,君托於臣,陰陽之合也。故無雲而雷,示君獨處無臣民也。 顯祖皇興元年七月,東北無雲而雷。 二年七月,東北有聲如雷。 世宗延昌元年二月已酉,有聲起東北,南引,殷殷如雷,二聲而止。 鼓妖 世祖太延四年十月辛酉,北有聲如大鼓,西北行。 雷 《洪範論》曰:陽用事百八十三日而終,陰用事亦百八十三日而終,雷出地百 八十三日而入地,入地百八十三日而復出地,是其常經也。故雷安,萬物安;雷害, 萬物害。猶國也,君安,國亦安;君害,國亦害。不當雷而雷,皆失節也。 世祖神元年十月己酉,雨,雷電。 太延三年十月癸丑,雷。 四年十一月丁亥,雷。 高祖太和三年十一月庚戌,豫州雷雨。 戊申,豫州大雷雨,平地水三寸。 四年十月戊戌,雷。 七年十一月辛已,幽州雷電,城內盡赤。 世宗景明二年十一月辛卯,涼州雷,七發聲。 三年十二月己已,夜雷,九發聲。 正始元年十一月甲寅,秦、齊、荊、朔四州雷電。 肅宗正光元年正月壬寅,雷。 震 《春秋》震夷伯之廟,左丘明謂展氏有隱匿焉。劉向以為夷伯世大夫,天戒若 曰:勿使大夫世官,將專事也。 太祖天賜六年四月,震天安殿東序。帝惡之,令左校以衝車攻殿東西兩序屋毀 之。帝竟暴崩。 顯祖皇興二年十一月夜,震電。 高祖太和三年五月戊午,震東廟東中門屋南鴟尾。 霧 班固說:上不寬大包容臣下,則不能居聖位。貌、言、視、聽,以心為主,四 者皆失,則區瞀無識,故其咎霧。 世祖太延四年正月庚子,雨土如霧於洛陽。 高祖太和十二年十一月丙戌,土霧竟天,六日不開,到甲夜仍復濃密,勃勃如 火煙,辛慘人鼻。 世宗景明三年二月己丑,秦州黃霧,雨土覆地。 八月己酉,濁氣四塞。 四年八月辛已,涼州雨土覆地,亦如霧。 正始二年正月己丑夜,陰霧四塞,初黑後赤。 三年正月辛丑,土霧四塞。 九月壬申,黑霧四塞。 延昌元年二月甲戌,黃霧蔽塞。時高肇以外戚見寵,兄弟受封,同漢之五侯也。 桃李花 庶征之恆燠。劉向、班固以冬亡冰及霜,不殺草之應。京房《易傳》曰:夏暑 殺人,冬則物華實。 世祖真君五年八月,華林園諸果盡花。 高祖延興五年八月,中山桃李花。 承明元年九月,幽州民齊淵家杜樹結實既成,一朝盡落,花葉復生,七日之中, 蔚如春狀。 世宗景明四年十一月,齊州東清河郡桃李花。 延昌四年閏十月辛亥,京師柰樹花。 火不炎上 《洪範傳》曰:棄法律,逐功臣,殺太子,以妾為妻,則火不炎上。謂火失其 性而為災。 高宗太安五年春三月,肥如城內大火,官私廬舍焚燒略盡,唯有東西二寺佛圖 像舍火獨不及。 高祖太和八年五月戊寅,河內沁縣澤自燃,稍增至百餘步,五日乃滅。 世宗景明元年三月乙已,恆岳祠災。 肅宗正光元年五月,鉤盾禁災。 孝昌二年夏,幽州遒縣地燃。 三年春,瀛州城內大火,燒三千餘家。 出帝永熙三年二月,永寧寺九層佛圖災。既而時人咸言有人見佛圖飛入東海中。 永寧佛圖,靈像所在,天意若曰:永寧見災,魏不寧矣。渤海,齊獻武王之本封也, 神靈歸海,則齊室將興之驗也。 三月,并州三級寺南門災。 孝靜天平四年秋,鄴閶闔門東闕火。 武定三年冬,汾州西河北山火潛行地下,熱氣上出。 黑眚黑祥 世祖始光二年正月甲寅夜,天東南有黑氣,廣一丈,長十丈。占有兵。二月, 慕容渴悉鄰反於北平。 顯祖皇興三年正月,河濟起黑雲,廣數里,掩東陽城上,昏暗如夜。既而東陽 城潰。 世宗景明三年九月己卯,黑氣四塞。甲辰,揚州破蕭衍將張囂之,斬級二千。 赤眚 高祖太和二年十一月丁未夜,有三白氣從地出,須臾,變為黃赤,光明照地。 十六年九月丁已,昏時,赤氣見於西北,長二十丈,廣八九尺,食頃乃滅。 世宗延昌元年三月丙申,有赤氣見於天,自卯至戌。 肅宗正光元年十一月辛未,西北赤氣竟天畔,似火氣。京師不見,涼州以聞。 三年九月甲辰夜,西北有赤氣似火焰,東西一匹余。北鎮反亂之徵。 五年五月癸酉申時,北有赤氣,東西竟天,如火焰。 莊帝永安三年十一月己丑,有赤氣如霧,從顯陽殿階西南角斜屬步廊,高一丈 許,連地如絳紗幔,自未至戌不滅。帝見而惡之,終有幽崩之禍。 孝靜天平三年正月己亥戌時,東方有赤氣,可三丈余,三食頃而滅。 青眚 莊帝永安三年六月甲子申時,辰地有青氣,廣四尺,東頭緣山,西北引,至天 半止。西北戌地有黑赤黃雲,如山峰,頭有青氣,廣四尺許,東南引。至天半,二 氣相接。東南氣前散,西北氣後滅。亦帝執崩之徵也。 夜妖 班固說:夜妖者,雲風並起而杳冥,故與常風同象也。溫而風,則生螟螣之孽。 世宗正始元年六月乙已,晦。 八月甲辰,晝晦。 人彖 劉歆說:貌之不恭,是謂不肅。上嫚下暴,則陰氣勝,水傷百穀,衣食不足, 奸宄並作,故其極惡也。一曰,民多被刑,貌醜惡也。班固以為六畜謂之禍,言其 著也;及人,謂之彖彖,病貌,言寢深也。 太宗永興三年,民烏蘭喉下生骨,狀如羊角,長一尺余。 高祖太和十六年五月,尚書李沖奏:「定州中山郡毋極縣民李班虎女獻容以去 年九月二十日右手大拇指甲下生毛九莖,至十月二十日長一尺二寸。」 肅宗熙平二年十一月己未,并州表送祁縣民韓僧真女令姬從母右肋而生。靈太 後令付掖庭。 正光元年五月戊戌,南兗州下蔡郡有大人跡,見行七步,跡長一尺八寸,廣七 寸五分。 高祖延興三年秋,秀容郡婦人一產四男,四產十六男。 莊帝永安三年十一月丁卯,京師民家妻產男,一頭、二身、四手、四腳、三耳。 太和十六年十一月乙亥,高祖與沙門道登幸侍中省。日入六鼓,見一鬼衣黃褶 褲,當戶欲入。帝以為人,叱之而退。問諸左右,咸言不見,唯帝與道登見之。 顯祖皇興二年十月,豫州疫,民死十四五萬。 世宗永平三年四月,平陽之禽昌、襄陵二縣大疫,自正月至是月,死者二千七 百三十人。 金沴 太和十九年六月,徐州表言丈八銅像汗流於地。 永安、普泰、永熙中京師平等寺定光金像每流汗,國有事變,時咸畏異之。 永安三年二月,京師民家有二銅像,各長尺余,一頤下生白毫四,一頰傍生黑 毛一。 龍蛇之孽 《洪範論》曰:龍,鱗蟲也,生於水。雲亦水之象,陰氣盛,故其象至也,人 君下悖人倫,上亂天道,必有篡殺之禍。 世祖神三年三月,有白龍二見於京師家人井中。 真君六年二月丙辰,有白龍見於京師家人井中。龍,神物也,而屈於井中,皆 世祖暴崩之徵也。 肅宗正光元年八月,有黑龍如狗,南走至宣陽門,躍而上,穿門樓下而出。魏 衰之徵也。 莊帝永安二年,晉陽龍見於井中,久不去。莊帝暴崩晉陽之徵也。 前廢帝普泰元年四月甲寅,有龍跡自宣陽門西出,復入城。乙卯,群臣入賀, 帝曰:「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但當君臣上下,克己為治,未足恃此為 慶。」 馬禍 《洪範論》曰:馬者,兵象也,將有寇戎之事,故馬為怪也。 肅宗熙平二年十一月辛未,恆州送馬駒,肉尾長一尺,處不生毛。 正光元年九月,沃野鎮官馬為蟲入耳,死者十四五。蟲似螝,長五寸已下,大 如箸。 牛禍 《洪範論》:《易》曰「坤為牛」,坤,土也,土氣亂則牛為怪,一曰牛禍。 其象,宗廟將滅。一曰,轉輸煩則牛生禍。 世宗景明二年五月,冀州上言長樂郡牛生犢,一頭、二面、二口、三目、三耳。 羊禍 《洪範論》曰:君不明,失政之所致。 高祖太和二十三年三月,肆州上言陽曲縣羊生羔,一頭,二身,一牝,一牡, 三耳,八足。尋高祖崩,六輔專事。 世宗正始元年七月,鄯善鎮送羊羔,一頭、兩身、八腳。 二年正月,鄯善鎮送八腳羊。 延昌四年五月,薄骨律鎮上言:羊羔一頭、六足、兩尾。 豕禍 京房《傳》曰:凡妖象其類足多者,所任邪也。京房《易》:妖曰豕生人頭豕 身者,邑且亂亡。 高祖延興元年九月,有司奏豫州刺史、臨淮公王讓表,有豬生子,一頭、二身、 八足。 世宗景明四年九月,梁州上言,犬豕交。 正始四年八月,京師豬生子,一頭、四耳、兩身、八足。 延昌四年七月,徐州上言陽平戍豬生子,頭面似人,頂有肉髻,體無毛。靈太 後、幼主傾覆之徵也。 雞禍 《洪範論》曰:京房《傳》曰:雞小畜,猶小臣也。角者,兵之象,在上,君 之威也。此小臣執事者將秉君之威以生亂,不治之害。 高祖太和元年夏五月,有司奏京師有雌雞二,頭上生冠如角,與眾雞異。是時 文明太后臨朝,信用群小之徵。 世宗正始元年四月,河南有雞雛,四足四翼。語在《崔光傳》。 八月,司州上言:河內民席眾家雞雛,近尾上復有一頭,口目具。二頭皆從頸 後各有二翼,二足旁行。是時世宗頗任群小,更有朋黨,邪佞干政之驗。 延昌四年十二月,洛州上言魏興太守常矯家黃雌雞,頭上肉角大如棗,長寸三 分,角上生聚毛,長寸半。 肅宗正光元年正月,虎賁中郎將蘭兜家雞雄、雌二,各頭上生兩角,其毛雜色, 上聳過冠。時靈太后臨朝專政。 羽蟲之孽 《洪範論》曰:視不明,聽不聰之罰也。 太宗泰常三年十一月,京師獲白梟。 肅宗正光二年八月己卯,獲禿鶖鳥於殿內。 孝昌二年四月,民有送死鴨雛,一頭、兩身、四足、四翅、兩尾。 孝靜天平二年三月,雄雉飛入尚書省,殿中獲之。 蝗蟲螟 《洪範論》曰:刑罰暴虐,取利於下;貪饕無厭,以興師動眾;取邑治城,而 失眾心,則蟲為害矣。 高祖太和五年七月,敦煌鎮蝗,秋稼略盡。 六年七月,青、雍二州虸蚄害稼。 八月,徐、東徐、兗、濟、平、豫、光七州,平原、枋頭、廣阿、臨濟四鎮, 蝗害稼。 七年四月,相、豫二州蝗害稼。 八年三月,冀、州、相三州虸蚄害稼。 四月,濟、光、幽、肆、雍、齊、平七州蝗。 六月乙已,相、齊、光、青四州虸蚄害稼。 十六年十月癸巳,枹罕鎮蝗,害稼。 世宗景明元年五月,青、齊、徐、兗、光、南青六州虸蚄害稼。 四年三月壬午,河州大螟,二麥無遺。 五月,光州虸蚄害稼。 六月,河州大蝗。 七月,東萊郡虸蚄害稼。 正始元年六月,夏、司二州蝗害稼。 四年四月,青州步屈蟲害棗花。 八月,涇州黃鼠、蝗蟲、班蟲,河州虸蚄、班蟲,涼州、司州恆農郡蝗蟲並為 災。 永平元年六月己已,涼州蝗害稼。 五年五月,青州步屈蟲害棗花。 七月,蝗蟲,京師虸蚄。 八月,青、齊、光三州虸蚄害稼,三分食二。 肅宗熙平元年六月,青、齊、光、南青四州虸蚄害稼。 顯祖天安元年六月,兗州有黑蟻與赤蟻交斗,長六十步,廣四寸,赤蟻斷頭而 死。黑主北,赤主南。十一月,劉彧兗州刺史畢眾敬遣使內屬,詔鎮南大將軍尉元 納之,大破賊將周凱等。 高祖太和十年七月,并州治中張萬壽表:建興濩澤縣民賈日成以去四月中養蠶, 有絲網成幕,中有卷物似絹帶,長四尺,廣三寸,薄上復得黃繭二,狀如履形。 世宗正始二年三月,徐州蠶蛾吃人,尪殘者一百一十餘人,死者二十二人。 毛蟲之孽 謂變常而為異也。 太祖登國中,河南有虎七,臥於河側,三月乃去。後一年,蚍蜉、白鹿盡渡河 北。後一年,河水赤如血。此衛辰滅亡之應。及誅其族類,悉投之河中,其地遂空。 孝靜元象元年正月,有狼入城,至硤石,曹疑 獲之。 武定五年十二月,北城銅爵台上獲豹一。 高祖太和元年五月辛亥,有狐魅截人發,時文,明太后臨朝,行多不正之徵也。 肅宗熙平二年,自春,京師有狐魅截人發,人相驚恐。六月壬辰,靈太后召諸 截髮者,使崇訓衛尉劉騰鞭之於千秋門外,事同太和也。 《瑞圖》:外鎮王公、刺史、二千石、令長酷暴百姓,人民怨嗟,則白鼠至。 太宗永興三年二月,京師民趙溫家有白鼠,以獻。 三年春,於北苑獲白鼠一,尋死。割之,腹中有三子,盡白。 四年三月,上幸西宮,獲白鼠一。 八月,御府民張安獲白鼠一。 神瑞二年五月,帝獵於榼侖山,獲白鼠一;平城獲白鼠三。六月,平城獲白鼠 二。 八月,豫章王夔獲白鼠一。 泰常元年十一月,京師民獲白一以獻。 二年六月,中山獲白鼠二。 三年三月,京師獲白鼠一。 十一月,京師獲白鼠一。 世祖始光三年八月,相州魏郡獲白鼠。 太延元年八月,雁門獻白鼠。 高祖太和二十三年八月,京師獲白鼠。 世宗景明四年五月,京師獲白鼠。 正始元年六月,京師獲白鼠。 肅宗熙平元年四月,肆州表送白鼠。

譯文

漢朝初年,魏無知被封為高良侯,他的兒子名均,魏均的兒子名恢,魏恢的兒子名彥。魏彥的兒子魏歆,字子胡,幼年時就死去了父親,頗有志氣和節操,對經傳史籍有廣博的知識。漢成帝的時候,官職做到了巨鹿太守,退休後家居在巨鹿。魏歆的兒子魏悅,字處德,性格深沉厚重而大度有氣量,宣城公趙人李孝伯對他非常器重,就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為妻。魏悅官任濟陰太守,因為他有很好的政績而受到世人的稱頌。 魏悅之子魏子建,字敬忠。他脫去布衣而赴朝廷做官,官職接連升遷而任太尉從事中郎。起初,本朝世宗時平定氐人,就在武興這個地方設立鎮,不久改為東益州。後來這裡的鎮將、刺史施政違背民意,失去人心,當地氐人由此而作亂,於是成為邊患,朝廷就任命魏子建為東益州刺史。魏子建到任之後,對當地百姓廣施恩德,示以誠信,大力推行感化教育,於是這一帶遠近安寧清靜。正光五年(524),南北兩秦城的莫折念生、韓祖香、張長命等人相繼叛逆,大家都認為秦州城的人個個都強悍勇敢,因為同類的緣故,他們全都會反叛,應當首先收繳他們的武器。魏子建卻認為這些人屢次效力疆場,都是驍勇頑強之輩,對他們進行安撫就可以為我效力,如果對他們逼之太急就會使我們腹背受敵,於是就召集居住城中的男女老幼,用道理來說服他們;並且向朝廷上書說這些人本來沒有犯什麼罪,而且來這裡的人都要求朝廷赦免。肅宗就聽從他的意見下令寬厚地對待他們。魏子建把他們的父兄子弟分散到外地的郡縣或戍地居住,使他們內外互相照顧,終於得以保全。後來氐人乘勝騷擾,在黑水屯營,魏子建就派兵暗中偷襲,前後斬殺和俘獲的人非常多,威名赫赫,原先反叛的氐人到這時全部投降。魏子建就派人上報朝廷,肅宗對他予以嘉獎,詔令他兼任尚書作為代表朝廷的行台,仍任東益州刺史。於是,魏子建的威名震懾蜀地,梁州、巴州、益州、秦州等數州的軍事,全都歸他總攬。梁州刺史傅豎眼之子傅敬和對此心中不服,在洛陽用錢財大行賄賂,想替父親謀求行台這個職位。早先,魏子建也曾屢次向朝廷請求回到京師,到這時,朝廷就派唐永代替魏子建任東益州刺史,傅豎眼因此而得以充任行台之職。魏子建將要回京的時候,氐人對他十分仰慕眷戀,相互跟隨著阻斷了道路。主簿楊僧覆走在前面對他們加以勸喻,氐人們憤怒地說:「我們要挽留刺史,而你卻要把他送走!」把楊僧覆砍了數刀,幾乎將他砍死。魏子建對他們慢慢加以勸慰誘導,過了上十天才得以成行,對當地官吏們贈送的禮物,一概都不接受。不久,東益州一帶的氐人和蜀人相率反叛,攻逼刺史唐永,唐永只得棄城而逃,於是又喪失了一處藩城。當初唐永逃走時,魏子建的賓客和尚曇璨和巨鹿人耿顯都落入氐人之手,氐人得知他們是魏子建的貴賓之後,就流著眼淚把他們的衣物追回來送還他們,並把他們送出白馬城。氐人就是這樣把對魏子建的敬愛加之於他的賓客。自從國家開闢華陽等郡以後,梁州的邢巒、益州的傅豎眼和魏子建,都是最早的刺史。當初,魏子建任前軍將軍之職,整整十年沒有調任其他官職,在洛陽閒暇的時候,與吏部尚書李韶、李韶的堂弟李延實經常在一起下棋,當時的人都說他們沉溺於這種嗜好。子建常常說:「下棋對於機巧靈活、方正勇敢,可以得到很好的領悟。況且我沒有被時代所重用,正好可以下棋玩耍。」到了他後來去邊地任事,共有五年之久,都沒有與人對局。 魏子建回洛陽後,即被授予常侍、衛尉卿之職。當初,北海王元顥威逼朝廷,莊帝逃到北方,魏子建對他的親信盧義僖說道:「北海王自絕於國家,甘稱蕭衍的藩屬,我年紀已老,怎麼能夠做一個陪臣?」於是就攜帶全家到洛陽南邊居住,直到元顥之亂被平定以後才又回來。他原先就患有風疒卑症,到這時病情加劇,因為職任在身事務繁忙,就多次向朝廷上書請求退職,皇帝特授予他右光祿大夫之職。邢杲被平定後,太傅李延實之子侍中李..充任大使,前往撫慰東邊屬地,當時外戚十分顯貴,前來送行的人非常之多,魏子建也去送別。李延實對他說:「小兒今日要啟程,你有什麼話勉勵他?」魏子建說道:「富貴者應當以盈滿為戒。」李延實聽了這話之後,久久地悵然有所思。到了莊帝殺掉..朱榮後,在河陰遭到..朱榮禍害的人的家屬都為此率相吊賀。太尉李虔的第二個兒子李仁曜,是魏子建的女婿,往日也被..朱榮所害。子建對他的姨弟盧道虔說:「朝廷誅殺翦滅了強權,但元兇的黨徒還在作梗,我沒有聽說朝廷對此有什麼奇謀異略,恐怕事情不會就此罷休。這是李家禍害的開始,現在就吊賀不是太過於匆忙嗎?」永安以後,李氏家族流離失散,有的遭到誅殺夷滅,正像魏子建原先所憂慮的那樣。後來,魏子建任左光祿大夫,加封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 魏子建自從出任州郡刺史,管轄太行山南廣大地區,身處非常富裕的地方,又遇上天下多事之秋,但他能夠潔身自好,清廉奉公,從不貪圖財利中飽私囊。及至他回歸京師,一家人連衣食都常常感到不充裕,他的清廉樸素的事跡,自始至終著稱於世。他為人謹慎自重,從不隨便交朋結友,只是同尚書盧義僖、姨弟涇州刺史盧道裕平素相互間親密相處。他病重的時候,告誡他的兩個兒子說:「生死壽命有限,而人都是有生命的,現今有的人死後加以厚葬,這是我平生所不取的;但赤身裸體用竹蓆裹著埋葬,也不是我意願所求。我氣絕之後,只須用尋常的服飾加以裝殮就行。我生平聚散離合,前後曾三次娶妻,夫妻合葬之事,或許不合古訓。況且你們的兩位母親早先已葬有舊塋,墳地久經修固,已有固定的處所。只是你們的次母墳墓在外地,可以遷入我家墓地之內,依照名分次序而定,葬在我的墳墓後邊。像這樣做就可以了,不須合葬。你們應當順從我的心意,不要使我死後感到遺恨。」永熙二年(533)春,魏子建死於洛陽孝義里家中,時年六十三歲,朝廷封贈儀同三司、定州刺史,諡號定為文靜。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名收,一個名祚。 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十五歲的時候就能夠寫文章。後來跟隨父親到邊疆,正值四方多難之時,喜愛練習騎馬射箭,想要憑藉武藝實現自己的抱負。滎陽人鄭伯調侃他說:「魏郎耍弄了多久的兵器?」魏收聽了感到羞慚,於是就改變平日的志向而刻苦讀書。夏天月夜,他坐在板床上伴著樹蔭誦讀詩文,久而久之,床板都被他磨損不少,但精力始終沒有廢弛。終於因文章富於華采而嶄露頭角。起初憑藉父親的功績而任太學博士,到..朱榮在河陰濫殺朝中士人時,魏收也在其中,只因天晚而得以倖免。 吏部尚書李神俊器重魏收的才學,奏請朝廷授予他司徒記室參軍之職。永安三年(530),任北主客郎中。前廢帝即位後,精心選擇近侍,詔令魏收試作《封禪書》,魏收下筆立就,不打草稿,全文將近千字,寫成之後改動的地方沒有幾處。當時,黃門郎賈思同在皇帝身旁侍立,對魏收的文才深感驚異。對皇帝說道:「即使以曹植七步能詩的才華,也不能超過這個人。」於是把他升為散騎侍郎,不久又令他掌管撰寫起居注,並且編修國史。不多時又兼任中書侍郎,時年二十六歲。出帝初年,又詔令魏收任中書侍郎,為朝廷起草的文誥積案盈箱,但都很稱皇帝的心意。黃門郎崔..跟從齊獻武王入朝,氣焰逼人,不可一世,魏收當初就是不上他的家門。崔..為皇帝撰寫《登祚赦》,文中說「朕托體孝文」,魏收譏笑其文過於平直。正員郎李慎將此事告知崔..,崔..深感氣憤和忌恨。當時前廢帝死,令魏收起草詔書,崔..就揚言說:「魏收在北魏普泰年間出入宮廷,有一次替皇帝起草詔書,文詞意旨都顯得非常好,但是那些舉旗起義的人,全都是叛逆之徒;再者,魏收的父親年歲已老,他理當解除官職回家侍養。」御史台將要對魏收加以彈劾,幸虧尚書辛雄出來為他在中尉綦俊面前說話,此事才得以消解。魏收有個出身低微的弟弟魏仲同早先沒有被敘用,為此感到恐懼,就將他登記入籍,遣送還鄉去服侍他的父親。出帝曾經出動大批士卒,在嵩少山之南狩獵,前後十六天,當時已經是寒冬臘月,朝廷和百姓對此都嗟怨不已。皇帝和隨從官員全都是穿著胡服騎著馬,宮女和眾妃不分主僕混雜其間,還有奇裝異飾的歌妓舞女,種種情形多不符合禮度。對此,魏收想要進言又感到畏懼,想要保持沉默卻又不能自已,於是就作了一篇《南狩賦》加以諷諭,時年二十七歲,文章雖然辭藻繁富華麗,但畢竟是雅正之作。皇帝讀了之後親手寫下詔書給予回答,對它十分褒揚讚美。鄭伯知道後對魏收說:「你要是沒有遇上我,現在還只能去張弓逐兔哩。」當初,齊獻武王堅決推辭天柱大將軍的職位,皇帝令魏收起草詔書,答應他的請求,並且想要升任其為相國,就問魏收相國屬於哪個等級,魏收照實回答,皇帝才沒有這樣做。魏收既然沒有猜度出皇上要任用其為相國的本意,就因為先前的事而惴惴不安,因而請求免去官職,皇帝詔令准許。過了一段時間,又授予魏收為其兄之子廣平王元贊的開府從事中郎,魏收不敢推辭,就寫了一篇《庭竹賦》以表達自己的心意。不久兼任中書舍人,才氣聲譽與濟陰人溫子升、河間人邢子才並列,世人稱之為三才。當時出帝猜忌獻武王,兩人之間有較深的隔閡,於是魏收就託病堅決推辭而被免去職位。他的舅父崔孝芬對此感到奇怪,問魏收為什麼要這樣做,魏收回答說:「我害怕獻武王會興晉陽之兵。」不久,獻武王自南而上,出帝向西入關。 魏收兼任通直散騎常侍幫助王昕出使梁朝,王昕人品風流而長於文辯,魏收辭藻富麗而超逸,蕭衍及其群臣都對他們倍加敬重。先前,南北剛剛和好,李諧、盧元明首先充當使者,兩人的才幹,都受到鄰國的尊重。到了這一次,蕭衍稱讚說:「盧元明、李諧著稱於當世,王昕、魏收重新興盛於現時,不知今後又將是怎樣啊?」文襄王啟奏皇帝授魏收兼散騎常侍,修國史。武定二年(544),升任正常侍,領兼中書侍郎,仍然編修國史。有一次,皇帝宴請朝廷百官,問眾人是什麼原因叫「人日」,大家都不知道。魏收說道:「晉代議郎董勛所撰《答問》一文中,說民間習俗稱正月一日為雞,二日為狗,三日為豬,四日為羊,五日為牛,六日為馬,七日為人。」當時邢邵也在旁邊,感到非常慚愧。自從南北和好,往來書信中常常說「想彼境內寧靜,此率土安和」。蕭衍後來派使者,書信上就去掉了「彼」字,稱自己一方還是用「此」,這是要表示沒有外心的意思。魏收撰寫的回信中說:「想境內清晏,今萬國安和。」此後南人覆信,都依此為本。後來齊獻武王入朝,靜帝授予他相國之職,獻武王堅決推讓,就令魏收給他寫一封書函。寫成之後呈上審閱,當時文襄王在一旁侍立,獻武王指著魏收說:「這人是又一個崔光。」武定四年(546),獻武王在西門豹祠設宴集會,他對司馬子如說:「魏收做史官,在史書里寫了我的善與惡。聽說在北伐的時候,許多朝中權貴經常用酒食款待史官,司馬僕射你是不是也曾款待他呢?」在座的人都一齊大笑。獻武王又對魏收說:「你不要因為看到元康等人在我眼下往來趨奉,就說我認為他們勤勉辛勞,我後世的身名全在你的筆下,不要說我這個人不明智。」不久,魏收被授任兼著作郎。 靜帝曾經在秋末之時舉行大射禮,令參加的人都賦詩,魏收在他的詩篇結尾說:「尺書征建鄴,折簡召長安。」文襄王認為詩意壯偉,對在場的人說:「朝廷今天有魏收,是國家的光采。他的文筆高雅而通俗,文辭通達,縱橫捭闔,我也叫邢子才、溫子升經常寫詩作文,但他們在文辭氣勢方面卻趕不上魏收。我有時候心中蘊藏著某種思想感情,卻往往容易忘懷而未能表達出來,說出來又言不盡意,意思總是表達得不清楚。到了魏收把他起草的文稿呈給我看時,我都認為把我的意思表達得十分周密完備。這也真是難得。」後來又授予魏收兼主客郎之職,接待蕭衍派來的使者謝..和徐陵。侯景攻陷台城的時候,蕭衍屬下鄱陽王蕭范當時任合州刺史,文襄王令魏收寫了一封信去曉之以理。鄱陽王蕭范接到書信之後,就帶領他的部下西上,某州刺史崔聖念就進入並占據了合州城。文襄王對魏收說:「現在又平定了一個州,你出了大力,但遺憾的是『尺書征建鄴』的意願還未能得以實現。」 文襄王死後,文宣王到了晉陽,令魏收與黃門郎崔季舒、高德正、吏部郎中尉瑾一道在北第參掌機密。又轉授秘書監之職,兼著作郎,又授任定州大中正。當時北齊皇帝將要受禪,楊忄音奏請將魏收安置在別館,令他撰寫禪代詔冊等各種文件,派徐之才把守館門不讓他出去。天保元年(550),魏收升任中書令,仍兼著作郎,並封為富平縣子。 天保二年(551),魏收奉詔撰寫魏史,被授予魏尹,享受優厚的俸祿,專門在史閣任事,不管州郡的政事。當初,皇帝令朝中群臣一個個談論自己的志向,魏收說道:「臣願聘直詞於東觀,早日寫出《魏書》。」因此,皇帝就讓魏收專心從事《魏書》的編撰工作。又詔令平原王高隆之總監修史之事,高隆之僅僅是掛名而已。皇帝敕令魏收說:「你儘管秉筆直書,我決不會像魏太武帝那樣誅殺史官。」先前,北魏初年鄧淵撰寫《代紀》十餘卷,其後崔浩掌管編修國史,游雅、高允、程駿、李彪、崔光、李琰之等人相繼從事這項工作。崔浩採用編年體,到李彪才開始分為紀、表、志、傳,史書還不曾問世。世宗時,命邢巒追憶撰寫了《高祖起居注》,編寫到了太和十四年(490),又命崔鴻、王遵業補充續寫。往下截止於肅宗,所積累的史料非常齊全。濟陰王元暉業又撰寫了《辨宗室錄》三十卷。於是,魏收就與通直常侍房延..,司空司馬辛元植,國子博士刁柔、裴昂之,尚書郎高孝干對史實進行廣泛收集,反覆斟酌,從而寫成《魏書》。辨別確定各種名稱,甄別選用各種史料,又搜集亡佚、遺漏的史實,綴補續寫後來的事實,終於完整地撰寫出一代史籍,具表呈上皇帝審閱。撰成一個朝代的堪稱典範的歷史巨著,共有十二紀、九十二列傳,共計一百一十卷,於天保五年(554)三月上奏朝廷。這一年秋天,朝廷授予魏收梁州刺史之職,魏收因為其修史的志向還沒有完全實現,就上奏皇帝請求讓他成就未竟之業,皇帝依允了他的請求。同年十一月,又寫成十志上奏朝廷,計有:《天象志》四卷,《地形志》三卷,《律曆志》二卷,《禮志》、《樂志》四卷,《食貨志》一卷,《刑罰志》一卷,《靈征志》二卷,《官氏志》二卷,《釋老志》一卷,共二十卷,續在紀傳之後,合成一百三十卷,分為十二冊。這部史書有三十五例,二十五序,九十四論,前後二表一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