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十八

魏徵等 《隋書》
五行下 《洪範五行傳》曰:「視之不明,是謂不知。厥咎舒,厥罰常燠,厥極疾。時 則有草妖,時則有羽蟲之孽。故有羊禍,故有目疾,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 ○常燠 後齊天保八年三月,大熱,人或曷死。劉向《五行傳》曰:「視不明,用近 習,賢者不進,不肖不退,百職廢壞,庶事不從,其過在政教舒緩。」時帝狂躁、 荒淫無度之應。 ○草妖 高祖時,上黨有人,宅後每夜有人呼聲,求之不得。去宅一里所,但見人參一 本,枝葉峻茂。因掘去之,其根五尺余,具體人狀,呼聲遂絕。蓋草妖也。視不明 之咎。時晉王陰有奪宗之計,諂事親要,以求聲譽譖皇太子,高祖惑之。人參不當 言,有物憑之。上黨,黨與也。親要之人,乃黨晉王而譖太子。高祖不悟,聽邪言, 廢無辜,有罪用,因此而亂也。 ○羽蟲之孽 梁中大同元年,邵陵王綸在南徐州,坐事。有野鳥如鳶數百,飛屋樑上,彈 射不中。俄頃失所在。京房《易飛候》曰:「野鳥入君室,其邑虛,君亡之他方。」 後綸為湘東王所襲,竟致奔亡,為西魏所殺。 侯景在梁,將受錫命,陳備物於庭。有野鳥如山鵲,赤嘴,集於冊書之上,鵂 鶹鳥鳴於殿。與中大同元年同占。景尋敗,將亡入海中,為羊鵾所殺。 陳後主時,蔣山有眾鳥,鼓翼而鳴曰:「奈何帝。」京房《易飛候》曰:「鳥 鳴門闕,如人音,邑且亡。」蔣山,吳之望也。鳥於上鳴,吳空虛之象。及陳亡, 建康為墟。又陳未亡時,有一足鳥集於殿庭,以嘴畫地成文,曰:「獨足上高台, 盛草變成灰。」獨足者,叔寶獨行無眾之應。成草成灰者,陳政無穢,被隋火德所 焚除也。叔寶至長安,館於都水台上,高台之義也。 後齊孝昭帝即位之後,有雉飛上御座。占同中大同元年。又有鳥止於後園,其 色赤,形似鴨而有九頭。其年帝崩。 天統三年九月,萬春鳥集仙都苑。京房《易飛候》曰:「非常之鳥,來宿於邑 中,邑有兵。」周師入鄴之應也。 武成胡後生後主初,有梟升後帳而鳴。梟不孝之鳥,不祥之應也。後主嗣位, 胡後淫亂事彰,遂幽後於北宮焉。 武平七年,有鸛巢太極殿,又巢并州嘉陽殿。雉集晉陽宮御座,獲之。京房 《易飛候》曰:「鳥無故巢居君門及殿屋上,邑且虛。」其年國滅。 周大象二年二月,有禿鶖集洛陽宮太極殿。其年帝崩,後宮常虛。 開皇初,梁主蕭琮新起後,有鵂鳥集其帳隅。未幾,琮入朝,被留於長安。梁 國遂廢。 大業末,京師宮室中,恆有鴻雁之類無數,翔集其間。俄而長安不守。 十三年十一月,烏鵲巢帝帳幄,驅不能止。帝尋逢弒。 ○羊禍 開皇十二年六月,繁昌楊悅見雲中二物,如羝羊,黃色,大如新生犬,斗而墜。 悅獲其一,數旬失所在。近羊禍也。《洪範五行傳》曰:「君不明,逆火政之所致 也。」狀如新生犬者,羔類也。雲體掩蔽,邪佞之象。羊,國姓。羔,羊子也。皇 太子勇既升儲貳,晉王陰毀而被廢黜。二羔斗,一羔墜之應也。 恭帝義寧二年,麟遊太守司馬武,獻羊羔,生而無尾。時議者以為楊氏子孫無 後之象。是歲,煬帝被殺於江都,恭帝遜位。 ○赤眚赤祥 梁天監十五年七月,荊州市殺人而身不僵,首墮於地,動口張目,血如竹箭, 直上丈余,然後如雨細下。是歲荊州大旱。近赤祥,冤氣之應。 陳太建十四年三月,御座幄上見一物,如車輪,色正赤。尋而帝患,無故大叫 數聲而崩。 至德三年十二月,有赤物隕於太極殿前,初下時,鍾皆鳴。又嘗進白飲,忽變 為血。又有血沾殿階,瀝瀝然至御榻。尋而國滅。 後齊河清二年,太原雨血。劉向曰:「血者陰之精,傷害之象,殭屍之類也。」 明年,周師與突厥入并州,大戰城西,伏屍百餘里。京房《易飛候》曰:「天雨血 染衣,國亡君戮。」亦後主亡國之應。 四年三月,有物隕於殿庭,色赤,形如數斗器,眾星隨者如小鈴。四月,婁太 後崩。 武平中,有血點地,自咸陽王斛律明月宅而至於太廟。大將,社稷之臣也,後 主以讒言殺之。天戒若曰,殺明月,則宗廟隨而覆矣。後主不悟,國祚竟絕。 《洪範五行傳》曰:「聽之不聰,是謂不謀。厥咎急,厥罰寒,厥極貧。時則 有鼓妖,有魚孽,有彘禍,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 ○寒 東魏武定四年二月,大寒。人畜凍死者,相望於道。京房《易飛候》曰:「誅 過深,當燠而寒。」是時後齊神武作相。先是爾硃文暢等謀害神武,事泄伏誅,諸 與交通者,多有濫死。 河清元年,歲大寒。京房《易傳》曰:「有德遭險,茲謂逆命。厥異寒。」 曰:「殺無罪,其寒必異。」是時帝淫於文宣李後,因生子,後愧恨,不舉之。帝 大怒,於後前殺其子太原王紹德。後大哭,帝倮後而撻殺之,投於水中,良久乃蘇。 冤酷之應。 梁天監三年三月,六年三月,並隕霜殺草。京房《易傳》曰:「興兵妄誅,謂 亡法,厥罰霜。」是時,大發卒,拒魏軍於鍾離,連兵數歲。 大同三年六月,朐山隕霜。 陳太建十年八月,隕霜,殺稻菽。是時,大興師選眾,遣將吳明徹,與周師相 拒於呂梁。 ○鼓妖 梁天監四年十一月,天清朗,西南有電光,有雷聲二。《易》曰:「鼓之以雷 霆。」霆近鼓妖。 《洪範五行傳》曰:「雷霆托於雲,猶君之託於人也。君不恤於天下,故兆人 有怨叛之心也。」是歲,交州刺史李凱舉兵反。 十九年九月,西北隱隱有聲如雷,赤氣下至地。是歲,盜殺東莞、琅邪二郡守, 以朐山引魏軍。 中大通六年十二月,西南有聲如雷。其年北梁州刺史蘭欽舉兵反。 陳太建二年十二月,西北有聲如雷。其年湘州刺史華皎舉兵反。 齊天保四年四月,西南有聲如雷。是時,帝不恤天下,興師旅。 後周建德六年正月,西方有聲如雷。未幾,吐谷渾寇邊。 開皇十四年正月旦,廓州連雲山有聲如雷。是時五羌反叛,侵擾邊鎮。二十年, 無雲而雷。京房《易飛候》曰:「國將易君,下人不靜,小人先命。國凶,有兵甲。」 後數歲,帝崩,漢王諒舉兵反,徙其黨數十萬家。 大業中,滏陽石鼓頻歲鳴。其後,天下大亂,兵戎並起。 ○魚孽 梁大同十年三月,帝幸硃方,至四塹中,及玄武湖,魚皆驤首見於上,若望乘 輿者。帝入宮而沒。《洪範五行傳》曰:「魚陰類也,下人象。又有鱗甲,兵之應 也。」下人將舉兵圍宮,而辟睨乘輿之象也。後果有侯景之亂。 齊後主武平七年,相州鸕鶿泊,魚盡飛去而水涸。《洪範五行傳》曰:「急之 所致。魚陰類,下人象也。」晏子曰:「河伯以水為國,以魚為百姓。」水涸魚飛, 國亡人散之象。明年而國亡。 後周大象元年六月,陽武有鯉魚乘空而斗。猶臣下興起,小人縱之而斗也。明 年帝崩,國失政。尉迥起兵相州,高祖遣兵擊敗之。 開皇十七年,大興城西南四里,有袁村,設佛會。有老翁,皓首,白裙襦衣, 來食而去。眾莫識,追而觀之,行二里許,不復見。但有一陂,中有白魚,長丈余, 小魚從者無數。人爭射之,或弓折弦斷。後竟中之,剖其腹,得粳飯,始知此魚向 老翁也。後數日,漕渠暴溢,射人皆溺死。 大業十二年,淮陽郡驅人入子城,鑿斷羅郎郭。至女垣之下,有穴,其中得鯉 魚,長七尺余。昔魏嘉平四年,魚集武庫屋上。王肅以為魚生於水,而亢於屋,水 之物失其所也,邊將殆棄甲之變。後果有東闕之敗。是時,長白山賊寇掠河南,月 余,賊至城下。郡兵拒之,反為所敗,男女死者萬餘人。 ○蟲妖 梁大同初,大蝗,籬門松柏葉皆盡。《洪範五行傳》曰:「介蟲之孽也。」與 魚同占。京房《易飛候》曰:「食祿不益聖化,天視以蟲。蟲無益於人而食萬物也。」 是時公卿皆以虛淡為美,不親職事,無益食物之應也。 後齊天保八年,河北六州、河南十二州蝗。畿人皆祭之。帝問魏尹丞崔叔瓚曰: 「何故蟲?」叔瓚對曰:「《五行志》云:『土功不時則蝗蟲為災。』今外築長城, 內修三台,故致災也。」帝大怒,毆其頰,擢其發,溷中物塗其頭。役者不止。九 年,山東又蝗,十年,幽州大蝗。《洪範五行傳》曰:「刑罰暴虐,食貪不厭,興 師動眾,取城修邑,而失眾心,則蟲為災。」是時帝用刑暴虐,勞役不止之應也。 後周建德二年,關中大蝗。 開皇十六年,并州蝗。時秦孝王俊裒刻百姓,盛修邸第。後竟獲譴而死。 ○彘禍 開皇末,渭南有沙門三人,行頭陀法於人場圃之上。夜見大豕來詣其所,小豕 從者十餘,謂沙門曰:「阿練,我欲得賢聖道,然猶負他一命。」言罷而去。賢聖 道者,君上之所行也。皇太子勇當嗣業,行君上之道,而被囚廢之象也。一命者, 言為煬帝所殺。 開皇末,渭南有人寄宿他舍,夜中聞二豕對語。其一曰:「歲將盡,阿耶明日 殺我供歲,何處避之?」一答曰:「可向水北姊家。」因相隨而去。天將曉,主人 覓豕不得,意是宿客而詰之。宿客言狀,主人如其言而得豕。其後蜀王秀得罪,帝 將殺之,樂平公主每匡救,得全。後數年而帝崩,歲盡之應。 ○黑眚黑祥 梁承聖三年六月,有黑氣如龍,見於殿內。近黑祥也。黑,周所尚之色。今見 於殿內,周師入梁之象。其年,為周所滅,帝亦遇害。 陳太建五年六月,西北有黑雲屬地,散如豬者十餘。《洪範五行傳》曰:「當 有兵起西北。」時後周將王軌軍於呂梁。明年,擒吳明徹,軍皆覆沒。 ○火沴水 後齊河清元年四月,河、濟清。襄楷曰:「河,諸侯之象。應濁反清,諸侯將 為天子之象。」是後十餘歲,隋有天下。 大業三年,武陽郡河清,數里鏡澈。十二年,龍門又河清。後二歲,大唐受禪。 陳太建十四年七月,江水赤如血,自建康西至荊州。禎明中,江水赤,自方州 東至海。《洪範五行傳》曰:「火沴水也。法嚴刑酷,傷水性也。五行變節,陰陽 相干,氣色繆亂,皆敗亂之象也。」京房《易占》曰:「水化為血,兵且起。」是 時後主初即位,用刑酷暴之應。其後為隋師所滅。 禎明二年四月,郢州南浦水,黑如墨。黑水在關中,而今淮南水黑,荊、揚州 之地,陷於關中之應。 後周大象元年六月,咸陽池水變為血。與陳太建十四年同占。是時,刑罰嚴急, 未幾國亡。 《洪範五行傳》曰:「思心不容,是謂不聖。厥咎瞀,厥罰常風,厥極凶短折。 有脂夜之妖,有華孽,有牛禍,有心腹之疴,有黃眚黃祥,木金水火沴土。」 ○常風 梁天監六年八月戊戌,大風折木。京房《易飛候》曰:「角日疾風,天下昏。 不出三月中,兵必起。」是歲魏軍入鍾離。 承聖三年十一月癸未,帝閱武於南城,北風大急,普天昏暗。《洪範五行傳》 曰:「人君瞀亂之應。」時帝既平侯景,公卿咸勸帝反丹陽,帝不從,又多猜忌, 有瞀亂之行,故天變應之以風。是歲為西魏滅。 陳天嘉六年七月癸未,大風起西南,吹倒靈台候樓。《洪範五行傳》,以為大 臣專恣之咎。時太子沖幼,安成王頊專政,帝不時抑損。明年崩,皇太子嗣位,頊 遂廢之。 太建十二年六月壬戌,大風吹壞皋門中闥。十二年九月,夜又風,髮屋拔樹。 始興王叔陵專恣之應。 至德中,大風吹倒硃雀門。 禎明三年六月丁巳,大風,自西北,激濤水入石頭、淮。是時,後主任司馬申, 誅戮忠諫。沈客卿、施文慶專行邪僻。江總、孔范等崇長淫縱,杜塞聰明,瞀亂之 咎。 後齊河清二年,大風,三旬乃止。時帝初委政佞臣和士開,專恣日甚。天統三 年五月,大風,晝晦,髮屋拔樹。天變再見,而帝不悟。明年帝崩。後主詔內外表 奏,皆先詣士開,然後聞徹。趙郡王睿、馮翊王潤按士開驕恣,不宜仍居內職,反 為士開所譖,睿竟坐死。士開出入宮掖,生殺在口,尋為琅邪王儼所誅。 七年三月,大風起西北,髮屋拔樹。五日乃止。時高阿那瑰、駱提婆等專恣之 應。 開皇二十年十一月,京都大風,髮屋拔樹,秦、隴壓死者千餘人。地大震,鼓 皆應。淨剎寺鐘三鳴,佛殿門鎖自開,銅像自出戶外。鐘鼓自鳴者,近鼓妖也。揚 雄以為人君不聰,為眾所惑,空名得進,則鼓妖見。時獨孤皇后干預政事,左僕射 楊素權傾人主。帝聽二人之讒,而黜僕射高熲,廢太子勇為庶人,晉王釣虛名而見 立。思心瞀亂,陰氣盛之象也。鎖及銅像,並金也。金動木震之,水沴金之應。 《洪範五行傳》曰:「失眾心甚之所致也。」高熲、楊勇無罪而咸廢黜,失眾心也。 仁壽二年,西河有胡人,乘騾在道,忽為迴風所飄,並一車上千餘尺,乃墜, 皆碎焉。京房《易傳》曰:「眾逆同志,至德乃潛,厥異風。」後二載,漢王諒在 并州,潛謀逆亂,車及騾騎之象也。升空而墜,顛隕之應也。天戒若曰,無妄動車 騎,終當覆敗,而諒不悟。及高祖崩,諒發兵反,州縣響應,眾至數十萬。月余而 敗。 ○夜妖 梁承聖二年十月丁卯,大風,晝晦,天地昏暗。近夜妖也。京房《易飛候》曰: 「羽日風,天下昏,人大疾。不然,多寇盜。」三年為西魏所滅。 陳禎明三年正月朔旦,雲霧晦冥,入鼻辛酸。後主昏昧,近夜妖也。《洪範五 行傳》曰:「王失中,臣下強盛,以蔽君明,則雲陰。」是時北軍臨江,柳莊、任 蠻奴並進中款,後主惑佞臣孔范之言,而昏暗不能用,以至覆敗。 東魏武定四年冬,大霧六日,晝夜不解。《洪範五行傳》曰:「晝而晦冥若夜 者,陰侵陽,臣將侵君之象也。」明年,元瑾、劉思逸謀殺大將軍之應。 周大象二年,尉迥敗於相州。坑其黨與數萬人於游豫園。其處每聞鬼夜哭聲。 范洪《五行傳》曰:「哭者死亡之表,近夜妖也。鬼而夜哭者,將有死亡之應。」 京房《易飛候》曰:「鬼夜哭,國將亡。」明年,周氏王公皆見殺,周室亦亡。 仁壽中,仁壽宮及長城之下,數聞鬼哭。尋而獻後及帝,相次而崩於仁壽宮。 大業八年,楊玄感作亂於東都。尚書樊子蓋坑其黨與於長夏門外,前後數萬。 洎於末年,數聞其處鬼哭,有呻吟之聲。與前同占。其後王世充害越王侗於洛陽。 ○華孽 後齊武平元年,槐華而不結實。槐,三公之位也,華而不實,萎落之象。至明 年,錄尚書事和士開伏誅。隴東王胡長仁,太保、琅邪王儼皆遇害。左丞相段韶薨。 陳後主時,有張貴妃、孔貴嬪,並有國色,稱為妖艷。後主惑之,寵冠宮掖, 每充侍從,詩酒為娛。一入後庭,數旬不出,荒淫侈靡,莫知紀極。府庫空竭,頭 會箕斂,天下怨叛,將士離心。敵人鼓行而進,莫有死戰之士。女德之咎也。及敗 亡之際,後主與此姬俱投於井,隋師執張貴妃而戮之,以謝江東。《洪範五行傳》 曰:「華者,猶榮華容色之象也。以色亂國,故謂華孽。」 齊後主有寵姬馮小憐,慧而有色,能彈琵琶,尤工歌儛。後主惑之,拜為淑妃。 選彩女數千,為之羽從,一女之飾,動費千金。帝從禽於三堆,而周師大至,邊吏 告急,相望於道。帝欲班師,小憐意不已,更請合圍。帝從之。由是遲留,而晉州 遂陷。後與周師相遇於晉州之下,坐小憐而失機者數矣,因而國滅。齊之士庶,至 今咎之。 ○牛禍 梁武陵王紀祭城隍神,將烹牛,忽有赤蛇繞牛口,牛禍也。象類言之,又為龍 蛇之孽。魯宣公三年,郊牛之口傷,時以為天不享。棄宣公也。《五行傳》曰: 「逆君道傷,故有龍蛇之孽。」是時紀雖以赴援為名,而實妄自尊亢。思心之咎, 神不享,君道傷之應。果為元帝所敗。 後齊武平二年,并州獻五足牛,牛禍也。《洪範五行傳》曰:「牛事應,宮室 之象也。」帝尋大發卒,於仙都苑穿池築山,樓殿間起,窮華極麗。功始就而亡國。 後周建德六年,陽武有獸三,狀如水牛,一黃,一赤,一黑。與黑者斗久之, 黃者自傍觸之,黑者死,黃亦俱入於河。近牛禍也。黑者,周之所尚色。死者,滅 亡之象。後數載,周果滅而隋有天下,旗牲尚赤,戎服以黃。 大業初,恆山有牛,四腳膝上各生一蹄。其後建東都,築長城,開溝洫。 ○心腹之疴 陳禎明三年,隋師臨江,後主從容而言曰:「齊兵三來,周師再來,無弗摧敗。 彼何為者?」都官尚書孔范曰:「長江天塹,古以為限隔南北。今日北軍豈能飛渡 耶?臣每患官卑,彼若渡來,臣為太尉矣。」後主大悅,因奏妓縱酒,賦詩不輟。 心腹之疴也。存亡之機,定之俄頃,君臣旰食不暇,後主已不知懼,孔范從而盪之, 天奪其心,曷能不敗?陳國遂亡,范亦遠徙。 齊文宣帝嘗宴於東山,投杯赫怒,下詔西伐,極陳甲兵之盛。既而泣謂群臣曰: 「黑衣非我所制。」卒不行。有識者以帝精魄已亂,知帝祚之不永。帝後竟得心疾, 耽荒酒色,性忽狂暴,數年而崩。 武成帝丁太后憂,緋袍如故。未幾,登三台,置酒作樂,侍者進白袍,帝大怒, 投之台下。未幾而崩。 ○黃眚黃祥 梁大同元年,天雨土。二年,天雨灰,其色黃。近黃祥也。京房《易飛候》曰: 「聞善不及,茲謂有知。厥異黃,厥咎龍,厥災不嗣。蔽賢絕道之咎也。」時帝自 以為聰明博達,惡人勝己。又篤信佛法,捨身為奴,絕道蔽賢之罰也。 大寶元年正月,天雨黃沙。二年,簡文帝夢丸土而吞之。尋為侯景所廢,以土 囊壓之而斃,諸子遇害,不嗣之應也。 陳後主時,夢黃衣人圍城。後主惡之,繞城橘樹,盡伐去之。隋高祖受禪之後, 上下通服黃衣。未幾隋師攻圍之應也。 後周大象二年正月,天雨黃土,移時乃息。與大同元年同占。時帝昏狂滋甚, 期年而崩,至於靜帝,用遜厥位。絕道不嗣之應也。 開皇二年,京師雨土。是時帝懲周室諸侯微弱,以亡天下,故分封諸子,並為 行台,專制方面。失土之故,有土氣之祥,其後諸王各謀為逆亂。京房《易飛候》 曰:「天雨土,百姓勞苦而無功。」其時營都邑。後起仁壽宮,頹山堙谷,丁匠死 者太半。 ○裸蟲之孽 梁太清元年,丹陽有莫氏妻,生男,眼在頂上,大如兩歲兒。墜地而言曰: 「兒是旱疫鬼,不得住。」母曰:「汝當令我得過。」疫鬼曰:「有上官,何得自 由。母可急作絳帽,故當無憂。」母不暇作帽,以絳系發。自是旱疫者二年,揚、 徐、兗、豫尤甚。莫氏鄉鄰,多以絳免,他土效之無驗。 大寶二年,京口人於藏兒,年五歲,登城西南角大樓,打鼓作《長江櫑》。鼓, 兵象也。是時侯景亂江南。 陳永定三年,有人長三丈,見羅浮山,通身潔白,衣服楚麗。京房占曰:「長 人見,亡。」後二歲,帝崩。 後主為太子時,有婦人突入東宮而大言曰:「畢國主。」後主立而祚終之應也。 至德三年八月,建康人家婢死,埋之九日而更生。有牧牛人聞而出之。 禎明二年,有船下,忽聞人言曰:「明年亂。」視之,得死嬰兒,長二尺而無 頭。明年陳滅。 齊天保中,臨漳有婦人產子,二頭共體。是後政由奸佞,上下無別,兩頭之應 也。 後主時,有桑門,貌若狂人,見烏則向之作禮,見沙門則毆辱之。烏,周色也。 未幾,齊為周所吞,滅除佛法。 後周保定三年,有人產子男,陰在背上如尾,兩足指如獸爪。陰不當生於背而 生於背者,陰陽反覆,君臣顛倒之象。人足不當有爪而有爪者,將致攫人之變也。 是時,晉盪公宇文護專擅朝政,征伐自己,陰懷篡逆。天戒若曰,君臣之分已倒矣, 將行攫噬之禍。帝見變而悟,遂誅晉公,親萬機,躬節儉,克平齊國,號為高祖。 轉禍為福之效也。 武帝時,有強練者,佯狂,持一瓠,至晉盪公護門而擊破之,曰:「身尚可, 子苦矣。」時護專政,因朝太后,帝擊殺之。發兵捕其諸子,皆備楚毒而死。強練 又行乞於市,人或遺之粟麥,輒以無底袋受之。因大笑曰:「盛空。」未幾,周滅, 高祖移都,長安城為墟矣。 開皇六年,霍州有老翁,化為猛獸。 七年,相州有桑門,變為蛇,尾繞樹而自抽,長二丈許。 仁壽四年,有人長數丈,見於應門,其跡長四尺五寸。其年帝崩。 大業元年,雁門人房回安,母年百歲,額上生角,長二寸。《洪範五行傳》曰: 「婦人,陰象也。角,兵象也。下反上之應。」是後天下果大亂,陰戎圍帝於雁門。 四年,雁門宋谷村有婦人生一肉卵,大如斗,埋之。後數日,所埋處雲霧盡合, 從地雷震而上,視之洞穴,失卵所在。 六年,趙郡李來王家婢產一物,大如卵。 六年正月朔旦,有盜衣白練裙襦,手持香花,自稱彌勒佛出世。入建國門,奪 衛士仗,將為亂。齊王暕遇而斬之。後三年,楊玄感作亂,引兵圍洛陽,戰敗伏誅。 八年,有澄公者,若狂人,於東都大叫唱賊。帝聞而惡之。明年,玄感舉兵, 圍洛陽。 十二年,澄公又叫賊。李密逼東都,孟讓燒豐都市而去。 九年,帝在高陽。唐縣人宋子賢,善為幻術。每夜,樓上有光明,能變作佛形, 自稱彌勒出世。又懸大鏡於堂上,紙素上畫為蛇為獸及人形。有人來禮謁者,轉側 其鏡,遣觀來生形像。或映見紙上蛇形,子賢輒告云:「此罪業也,當更禮念。」 又令禮謁,乃轉人形示之。遠近惑信,日數百千人。遂潛謀作亂,將為無遮佛會, 因舉兵,欲襲擊乘輿。事泄,鷹揚郎將以兵捕之。夜至其所,繞其所居,但見火坑, 兵不敢進。郎將曰:「此地素無坑,止妖妄耳。」及進,無復火矣。遂擒斬之,並 坐其黨與千餘家。其後復有桑門向海明,於扶風自稱彌勒佛出世,潛謀逆亂。人有 歸心者,輒獲吉夢。由是人皆惑之,三輔之士,翕然稱為大聖。因舉兵反,眾至數 萬。官軍擊破之。京房《易飛候》曰:「妖言動眾者,茲謂不信。路無人行。不出 三年,起兵。」自是天下大亂,路無人行。 ○木金水火沴土 梁天監五年十一月,京師地震,木金水火沴土也。《洪範五行傳》曰:「臣下 盛,將動而為害。」京房《易飛候》曰:「地動以冬十一月者,其邑飢亡。」時交 州刺史李凱舉兵反。明年,霜,歲儉人飢。 普通三年正月,建康地震。是時,義州刺史文僧朗以州叛。 六年十二月,地震。京房《易飛候》曰:「地冬動有音,以十二月者,其邑有 行兵。」是時,帝令豫章王琮將兵北伐。 中大通五年正月,建康地震。京房《易飛候》曰:「地以春動,歲不昌。」是 歲,大水,百姓饑饉。 大同三年十一月,建康地震。京房《易飛候》曰:「地震以十一月,邑有大喪 及飢亡。」明年,霜為災,百姓飢。 三年十月,建康地震。是歲,會稽山賊起。 七年二月,建康地震。是歲,交州人李賁舉兵,逐刺史蕭諮。 九年閏正月,地震。李賁自稱皇帝,署置百官。 太清三年四月,建康地再震。時侯景自為大丞相、錄尚書事,帝所須不給。是 月,以憂憤崩。 陳永定二年五月,建康地震。時王琳立蕭莊於郢州。 太建四年十一月,地震。陳寶應反閩中。 禎明元年正月,地震。施文慶、沈客卿專恣之應也。 東魏武定二年十一月,西河地陷而且燃。京房《易妖占》曰:「地自陷,其君 亡。」祖釭曰:「火,陽精也;地者,陰主也。地燃,越陰之道,行陽之政,臣下 擅恣,終以自害。」時後齊神武作宰,而侯景專擅河南。後二歲,神武果崩,景遂 作亂,而自取敗亡之應。 後齊河清二年,并州地震。和士開專恣之應。 後周建德二年,涼州地頻震。城郭多壞,地裂出泉。京房《易妖占》曰:「地 分裂,羌夷叛。」時吐谷渾頻寇河西。 開皇十四年五月,京師地震。京房《易飛候》曰:「地動以夏五月,人流亡。」 是歲關中飢,帝令百姓就糧於關東。 仁壽二年四月,岐、雍地震。京房《易飛候》曰:「地動以夏四月,五穀不熟, 人大飢。」 三年,梁州就谷山崩。《洪範五行傳》曰:「崩散落,背叛不事上之類也。」 梁州為漢地。明年,漢王諒舉兵反。 大業七年,砥柱山崩,壅河,逆流數十里。劉向《洪範五行傳》曰:「山者, 君之象;水者,陰之表,人之類也。天戒若曰,君人擁威重,將崩壞,百姓不得其 所。」時帝興遼東之師,百姓不堪其役,四海怨叛。帝不能悟,卒以滅亡。 《洪範五行傳》曰:「皇之不極,是謂不建。厥咎瞀,厥罰常陰,厥極弱。時 則有射妖,則有龍蛇之孽,則有馬禍。」 ○雲陰 開皇二十年十月,久陰不雨。劉向曰:「王者失中,臣下強盛而蔽君明,則雲 陰。」是時,獨孤後遂與楊素陰譖太子勇,廢為庶人。 ○射妖 東魏武定四年,後齊神武作宰,親率諸軍,攻西魏於玉壁。其年十一月,帝不 豫,班師。將士震懼,皆曰:「韋孝寬以定功弩射殺丞相。」西魏下令國中曰: 「勁弩一發,凶身自殞。」神武聞而惡之,其疾暴增,近射妖也。《洪範五行傳》 曰:「射者,兵戎禍亂之象,氣逆天則禍亂將起。」神武行,殿中將軍曹魏祖諫曰: 「王以死氣逆生氣,為客不利,主人則可。」帝不從,頓軍五旬,頻戰沮衄。又聽 孤虛之言,於城北斷汾水,起土山。其處天險千餘尺,功竟不就,死者七萬。氣逆 天之咎也。其年帝崩。明年,王思政擾河南。 武平,後主自并州還鄴,至八公嶺,夜與左右歌而行。有一人忽發狂,意後主 以為狐媚,伏草中彎弓而射之。傷數人,幾中後主。後主執而斬之。其人不自覺也。 狐而能媚,獸之妖妄也。時帝不恤國政,專與內人閹豎酣歌為樂。或衣襤縷衣,行 乞為娛。此妖妄之象。人又射之,兵戎禍亂之應也。未幾而國滅。 ○龍蛇之孽 梁天監二年,北梁州潭中有龍斗,濆霧數里。龍蛇之孽。《洪範五行傳》曰: 「龍,獸之難害者也。天之類,君之象。天氣害,君道傷,則龍亦害。斗者兵革之 象也。」京房《易飛候》曰:「眾心不安,厥妖龍斗。」是時帝初即位,而有陳伯 之、劉季連之亂,國內危懼。 普通五年六月,龍斗於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經之處,樹木皆折開 數十丈。與天監二年同占。經建陵而樹木折者,國有兵革之禍,園陵殘毀之象。時 帝專以講論為務,不崇耕戰,將輕而卒惰。君道既傷,故有龍孽之應。帝殊不悟。 至太清元年,黎州水中又有龍斗。波浪湧起,雲霧四合,而見白龍南走,黑龍隨之。 其年,侯景以兵來降,帝納之而無備,國人皆懼。俄而難作,帝以憂崩。 大同十年夏,有龍夜因雷而墮延陵人家井中,明旦視之,大如驢。將以戟刺之, 俄見庭中及室中各有大蛇,如數百斛船,家人奔走。《洪範五行傳》曰:「龍,陽 類,貴象也。上則在天,下則在地,不當見庶人邑里室家。井中,幽深之象也,諸 侯且有幽執之禍,皇不建之咎也。」後侯景反,果幽殺簡文於酒庫,宗室王侯皆幽 死。 陳太建十一年正月,龍見南兗州池中,與梁大同十年同占。未幾,後主嗣位, 驕淫荒怠,動不得中。其後竟以國亡,身被幽執。 東魏武定元年,有大蛇見武牢城。是時,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妻李氏,慧而艷。 世子澄悅之,仲密內不自安,遂以武牢叛,陰引西魏,大戰於河陽。神武為西兵所 窘,僅而獲免,死者數千。 後齊天保九年,有龍長七八丈,見齊州大堂。占同大同十年。時常山、長廣二 王權重,帝不思抑損。明年帝崩,太子殷嗣立。常山王演果廢帝為濟南王,幽而害 之。 河清元年,龍見濟州浴堂中。占同天保九年。先是平秦王歸彥受昭帝遺詔,立 太子百年為嗣。而歸彥遂立長廣王湛,是為武成帝。而廢百年為樂陵王,竟以幽死。 天統四年,貴鄉人伐枯木,得一黃龍,折腳,死於孔中,齊稱木德。龍,君象。 木枯龍死,不祥之甚。其年武成崩。 武平三年,龍見邯鄲井中,其氣五色屬天。又見汲郡佛寺涸井中。占同河清元 年。後主竟降周,後被誅。 武平七年,并州招遠樓下,有赤蛇與黑蛇斗,數日,赤蛇死。赤,齊尚色;黑, 周尚色。斗而死,滅亡之象也。後主任用邪佞,與周師連兵於晉州之下。委軍於孽 臣高阿那肱,竟啟敵人,皇不建之咎也。後主遂為周師所虜。 琅邪王儼壞北宮中白馬浮圖,石趙時澄公所建。見白蛇長數丈,迴旋失所在。 時儼專誅,失中之咎也。見變不知戒,以及於難。 後周建德五年,黑龍墜於亳州而死。龍,君之象。黑,周所尚色。墜而死,不 祥之甚。時皇太子不才,帝每以為慮,直臣王軌、宇文孝伯等驟請廢立,帝不能用。 後二歲,帝崩,太子立,虐殺齊王及孝伯等,因而國亡。 仁壽四年,龍見代州總管府井中。其龍或變為鐵馬甲士彎弓上射之象。變為鐵 馬,近馬禍也。彎弓上射,又近射妖,諸侯將有兵革之變,以致幽囚也。是時漢王 諒潛謀逆亂,故變兵戒之。諒不悟,遂興兵反,事敗,廢為庶人,幽囚數年而死。 ○馬禍 侯景僭尊號於江南,每將戰,其所乘白馬,長鳴蹀足者輒勝,垂頭者輒不利。 西州之役,馬臥不起,景拜請,且棰之,竟不動。近馬禍也。《洪範五行傳》曰: 「馬者兵象。將有寇戎之事,故馬為怪。」景因此大敗。 陳太建五年,衡州馬生角。《洪範五行傳》曰:「馬生角,兵之象,敗亡之表 也。」是時宣帝遣吳明徹出師呂梁,與周師拒。連兵數歲,眾軍覆沒,明徹竟為周 師所虜。 天保中,廣宗有馬,兩耳間生角,如羊尾。京房《易傳》曰:「天子親伐,則 馬生角。」四年,契丹犯塞,文宣帝親御六軍以擊之。 大業四年,太原廄馬死者太半,帝怒,遣使案問。主者曰:「每夜廄中馬無故 自驚,因而致死。」帝令巫者視之。巫者知帝將有遼東之役,因希旨言曰:「先帝 令楊素、史萬歲取之,將鬼兵以伐遼東也。」帝大悅,因釋主者。《洪範五行傳》 曰:「逆天氣,故馬多死。」是時,帝每歲巡幸,北事長城,西通且末,國內虛耗, 天戒若曰,除廄馬,無事巡幸。帝不悟,遂至亂。 十一年,河南、扶風三郡,並有馬生角,長數寸。與天保初同占。是時,帝頻 歲親征高麗。 義寧元年,帝在江都宮,龍廄馬無故而死,旬日,死至數百匹。與大業四年同 占。

譯文

(下) 大業八年(612)正月初一,大軍集結在涿郡。 任命兵部尚書段文振為左侯衛大將軍。 初二,下詔書說:天地對人類有大恩大德,也要在秋季降落濃霜;聖賢對人民極為仁愛,也要把武備戰爭的事寫在法典上。 因此知道自然界所以有天氣寒冷草木枯落,意思是表明天地無私;帝王之所以動用干戈,大概都是出於不得已。 版泉、丹浦之戰,無不是恭敬地執行上天的懲罰,征服暴亂顛覆昏君,全是順應人民的行動。 何況在甘地原野誓師討伐有扈,夏啟承繼了大禹的事業;在商地郊野責問殷紂罪過,周發完成了文王的志願。 借鑑前代記載,征服昏王的使命恰好落在朕的肩上。 我堂堂隋朝膺受了神靈的旨意,尊有天地人三才而立德治國,統一天地四方而成為一家天下。 我管轄的封疆到的地方,已在細柳、盤桃之外;聲威教化所及,包括了紫舌、黃枝等地。 遠方歸順,近處安定,無不協和,功業告成,政治穩定,在此已成為現實。 然而高麗這小小丑類,卻糊塗昏憒不肯恭順,聚集在勃海,碣石之間,多次吞食遼水、犭歲地之境。 雖然漢、魏兩代一再誅討殺戮,他的巢穴暫時傾覆,但由於世事多難,關山阻隔,高麗部族得以再次集聚。 從前他們聚集於河川湖澤,流傳繁衍直到如今。 眼看那華夏的土地,將淪滅為夷狄的邦國。 經歷了長久歲月,他的罪惡已滿盈,上天的原則是降禍給惡人,看來高麗滅亡的徵兆已顯現。 他們攪亂綱常敗壞道德,無法完全弄清;掩蓋過錯懷藏邪惡,只覺日日不夠。 朝廷的文書告示,從未當面接受,朝拜皇帝的禮儀,不肯親自參與。 招誘接納逃亡叛變之徒,沒有辦法弄清其數。 這類人充斥邊地,使邊防哨所勞碌不堪,邊關巡夜的木梆子時常報警,不得安寧,人民因此而荒廢生業。 從前加以討伐,天網疏漏,既寬免了他先前被擒後應遭的誅戮,又未讓他接受最晚所應得的刑罰,竟然不感念皇恩,反而經常作惡。 於是糾合契丹的同夥,掠殺我海防人員,穿上....族的衣服,侵襲遼西。 又青丘國以外地區,都全來貢,碧海之濱,一起實行我隋朝的曆法。 高麗竟又搶奪他人獻給天子的財寶,阻攔隔絕人們的往來,肆虐危及無辜,使那些誠心歸順的人遭禍害。 天子的使臣奉命出使,來到海東,沿途停留的地方,多經過屬國的境土。 而高麗竟然堵塞道路,拒絕帝王派出的使臣,簡直沒有侍奉君上的心思,這難道是做臣下應有的禮節!這種現象如果可以忍受,那還有什麼不可以容忍的呢!而且高麗國法令苛刻嚴酷,賦稅繁重,強臣豪族,都把持著國家的權力。 他們結黨營私,這已形成風俗。 公開行賄,猶如市場上做買賣,人民的冤枉得不到昭雪,又加上連年凶災,家家餓肚子,征戰不停,無盡無休地服徭役,為運輸物資耗盡了精力,身死野外拋屍於溝壑。 百姓憂怨痛苦,不知道依從誰才好?國境之內,人民哀怨惶恐,實在承受不住這些沉重的災難。 他們回顧往事,而對國內當前的景象,都各懷保全性命的打算,老人幼兒,都發出了慘痛的嘆息。 如今朕視察風俗,來到幽州北部,慰問人民,責問罪臣,不必等待第二次駕臨了。 於是親自統領軍隊,以制裁違逆王命的諸侯,拯救面臨危險的人民,順從天意,消滅這些不守法的醜類,繼承先賢的謀略。 現在應當命將出征,分發旌旗上路,大軍要如迅雷震擊一般突襲勃氵解,像閃電掠過一樣飛過夫余。 擺好隊伍,誓師然後出發,三令五申,要有必勝把握才開戰。 左路第一軍往鏤方道,第二軍往長岑道,第三軍往海冥道,第四軍往蓋馬道,第五軍往建安道,第六軍往南蘇道,第七軍往遼東道,第八軍往玄菟道,第九軍往扶餘道,第十軍往朝鮮道,第十一軍往沃沮道,第十二軍往樂浪道。 右路第一軍往黏蟬道,第二軍往含資道,第三軍往渾彌道,第四軍往臨屯道,第五軍往候城道,第六軍往提奚道,第七軍往踏頓道,第八軍往肅慎道,第九軍往碣石道,第十軍往東日施道,第十一軍往帶方道,第十二軍往襄平道。 凡是此次出征的各軍,首先要遵循朝廷的作戰方略,然後絡繹出發,在平壤會師。 我軍將士無不像豺豹那樣勇猛,具有百戰百勝的雄心,眼睛一瞪就會使山嶽崩塌,大聲怒吼就會讓風雲升騰,同心同德,猛士俱在。 朕親自擔任元帥,為軍隊指揮調度,渡過遼水向東進發,沿著大海西邊進軍。 解救邊遠地區處境極端困苦危急的人民,慰問亡國之民的疾苦。 此外,那些輕裝前進遊動於敵軍的空隙中的部隊,應當見機行事,趕赴戰場,藏好鎧甲,銜枚噤聲,出其不意進行突然襲擊。 還有海上一路軍隊,船隻首尾相接,長達千里,風帆高揚,迅如閃電,巨艦奔馳,疾若雲飛,大小船隻截斷氵貝江,逕直開赴平壤,敵人躲進島嶼的希望已絕,像青蛙那樣藏入廢井的路子已斷。 其他隨朕出征的異族部隊,無不拉弓待發,微、盧、彭、濮等地的軍隊,不用商量就眾人一辭。 依仗天意,討伐叛逆,人人都百倍勇敢,憑藉這樣壯大的隊伍來同敵人作戰,那勢頭就等於摧枯拉朽。 然而,實行王道的軍隊,它的宗旨在於制止殺戮,聖人教誨我們,如果一定要動用武力,也只是打敗兇殘的人,使其不能作惡。 上天懲罰有罪的人,本在處治元兇,至於多數人的毛病,作為脅從就不必懲處了。 假如高麗首領高元以泥塗首,到軍營門口請罪,到司寇那裡去自首的話,就應解開他的綁繩,燒掉棺材,擴大給他的恩惠。 其餘臣民歸附朝廷恭敬順從的,都要加以安慰撫恤,讓他們各安其業,根據才能予以任用,不要有夷夏的分別。 軍營駐紮的地方,務必整齊嚴肅,禁止攪擾百姓,做到秋毫無犯,宣告朝廷為何施恩恕罪,向他們說明怎樣才能遠禍求福。 如果他相助為惡,抗拒官軍,那麼依照國家的刑法,將使他們中不再有存活的人。 以上種種,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才符合朕的心意。 這次出兵總共有一百一十三萬三千八百人,號稱二百萬人,那些運送物資的人還要加倍。 癸未,第一軍出發,四十天後,所率部隊才全部上路,旌旗綿亘千里。 近古以來,出兵打仗從來沒有這麼盛大的規模。 十五日,任命右侯衛大將軍衛玄為刑部尚書。 二十四日,內史令元壽去世。 二月初四,下詔書說:「朕在燕地觀察民風得失,在遼河之濱興師問罪。 文臣武將,同心協力,助手親信,均思奮勉,無不手持兵器為王室盡力,舍家服役,家中糧倉里沒存多少糧食,又耽擱了播種栽植的家活。 朕因此戎慎恐懼,老惦念著那些匱乏的人家。 雖然以素食果腹的民眾,忘卻私利,但對那些愉快受命、離家遠征的人應當給予優厚的待遇。 眾位出征的人,凡副一品以下應募的勇士以上人員的家屬,郡縣應當經常慰問。 若有人糧食缺少,都應救濟。 有的家庭雖然有田地,但由於貧困體弱而不能自力耕種,可鼓勵督促成年男子多的富裕人家相助。 要使留守的人有豐厚的貯積,服役在外的人無後顧之憂。」十二日,司空、京兆尹、光祿大夫觀王楊雄去世。 三月十二日,兵部尚書、左候衛大將軍段文振去世。 十四日,皇上到軍中。 十五日,兩軍在遼水橋對陣。 十九日,大軍遭敵軍抵抗,未能渡過遼水。 右屯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麥鐵杖,虎賁郎將錢士雄、孟金叉等,皆戰死。 十五日,皇上車駕渡過遼水。 兩軍大戰於東岸,擊破賊軍,進兵圍困遼東城。 乙未日,皇上大休息,看到兩隻鳥,有一丈多高,白身紅足,無拘無束地在水中游泳。 皇上感到驚奇,命畫工描繪它,並立銘碑頌讚。 五月初四,納言楊達去世。 當時眾將領各奉皇上的凡事都必須奏聞的旨意,不敢自尋機會出擊。 不久高麗各城都固守,攻打不下來。 六月十一日,皇上到遼東城,怒責諸將領。 車駕停留在城西邊數里地,又到六合戰。 七月二十二日,宇文述等在薩水打了敗仗,右屯衛將軍辛世雄戰死。 各路軍隊全部被打敗,將帥奔亡逃回的僅兩千人。 癸卯,全軍撤回。 九月初三,皇上到東都。 十二日,下詔書說:「軍務與政事有不同的法度,文臣武將有不同的作用。 匡扶危險,拯救急難,則霸道興盛;教化人民,養成良好習俗,就以王道為貴。 當治理亂世之時,屠夫商販可以上朝秉政,而在昇平的時世,只有掌握經學才能入仕。 周文王在滅紂締建豐都時,儒生不能加入朝官的行列,漢光武帝建武時的朝廷,有武功的大臣不參預治國的職事。 我隋朝立國之初,三方未曾統一,四海還在交戰,無暇顧及文治教化,惟有崇尚武功。 當時設立官位,分別職守,很少根據才能授給,在朝廷治理人民的人,乃是根據功勳大小依次授用,這些官員無非選拔於軍隊,來自武夫,學習的道理,既未曾學習,處理政務的方法,因此也無處可取。 是非不明在於自身胡塗,刑賞大權被下屬專擅。 貪污受賄,不知綱紀,敗壞政治,危害人民,實由於這個原因。 從今以後,各個被授給勛官的人,都不得再給文武職務。 希望遵循改弦更張的原則,採取類似調瑟的辦法,尋找裁剪能手,才不會損傷美錦。 如果吏部總給上述人員擬定文武職務,御史即應檢舉彈劾。」十月初八,工部尚書宇文愷去世。 十一月初三,以宗室之女華容公主嫁給高昌王。 初五,光祿大夫韓壽去世。 初八,敗將宇文述、于仲文等一併除去名籍,成為百姓。 斬殺尚書右丞劉士龍來向天下謝罪。 這一年,天下大旱,瘟疫流行,許多人病死,崤山以東地區尤為嚴重。 密令江、淮以南各郡官員察看民間少女,相貌品質端莊秀麗的,每年進獻朝廷。 大業九年(613)正月初一,徵調天下兵士,招募百姓為敢死隊成員,在涿郡集結。 初七,賊帥杜彥冰、王潤等攻陷平原郡,大肆擄掠後離去。 十六日,在禁衛軍中設置折衝、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將官,以統領敢死隊。 二十日,平原李德逸聚集幾萬人,人稱「阿舅賊」,在崤山以東地區進行搶掠。 靈武人白榆妄,人稱「奴賊」,專門劫掠牧馬,北連突厥,隴西地區多受其害。 皇上派將軍范貴去討伐他,連年未能戰勝。 戊戍日,實行大赦。 己亥,派代王楊侑,刑部尚書衛玄鎮守京城。 辛丑日,任命右驍騎將軍李渾為驍衛大將軍。 二月十五日,濟北人韓進洛聚集數萬人為強盜。 十八日,恢復宇文述等人的官職爵位。 又調兵征討高麗。 三月初二,濟陰人孟海公起兵為盜,人數多達數萬。 初三,派十萬成年男子修築大興城。 初四,駕蒞遼東。 命越王楊侗、民部尚書樊子蓋留守東都。 二十六日,北海人郭方預聚集徒眾為盜,自稱盧公,人數多達三萬,攻破郡城,大肆擄掠後離去。 四月二十七日,皇上渡過遼水。 二十九日,派宇文述、楊義臣率部奔赴平壤。 五月初四,熒惑星切入南斗。 初六,濟北人甄寶車聚集萬餘人,騷擾掠奪城鎮。 六月初三,禮部尚書楊玄感在黎陽反叛。 丙辰,玄感率部逼近東都,河南贊務裴弘策進行抵抗,反被賊兵打敗。 二十六日,兵部侍郎斛斯政逃亡到高麗。 二十八日,皇上率軍撤退。 高麗侵擾後軍,命令右武衛大將軍李景殿後抵禦。 派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左候衛將軍屈突通等駕驛站車馬回國,調兵遣將討伐楊玄感。 七月初七,命令各地派人修築城防,保護縣府驛站。 十一日,餘杭人劉元進舉兵造反,人數多達數萬。 八月初一,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等在閿鄉打敗楊玄感,殺了他。 餘部全部平息。 初二,吳人朱..、晉陵人管崇,聚眾十萬餘人,自稱將軍,侵犯江東。 初三,決定敢死隊員的家庭免除租稅徭役。 初六,詔令郡縣城距離馳道超過五里以上的,要遷移到馳道附近。 初七,規定反賊家產全部沒收,反賊家人沒官為奴。 賊帥陳慎等三萬人,攻陷信安郡。 二十日,司農卿、光祿大夫、葛國公趙元淑因犯罪被誅殺。 九月初八,濟陰人吳海流,東海人彭孝才一同起兵當強盜,多達數萬人。 庚辰,賊帥梁慧尚率領四萬人,攻陷蒼梧郡。 二十二日,皇上駐紮在上谷,因供給費用不足,皇上大怒,免去太守虞荷等人的官職。 二十六日,東陽人李三兒、向但子起兵作亂,多達萬餘人。 閏九月二十八日,駕蒞博陵。 二十九日,皇上對侍奉左右的人說:「朕過去跟隨先帝在此處與人應酬時,才剛剛八歲,光陰易逝,很快過了三十六年,追思往日生活,已不可再得了!」話未說完,就淚流滿面,低聲哭泣,侍臣衛士們都感慨流淚,浸濕了衣襟。 十月初七,賊帥呂明星率領幾千人包圍東都,虎賁郎將費青奴出擊並斬殺了明星。 十五日,下詔書說:「博陵從前叫定州,地處要衝,先帝曾普遍考察建立基業的地方,這地方先王的德化深遠,所以認為它超過幽地的風尚,義高於舜住過的姚邑。 我巡視撫慰百姓,來到這一邦國,瞻望郊野民宅,追思前代它澤及百姓,所以想尊崇這建立基業的地方,使它的名稱高貴顯赫,以光大先帝留下的美好事業。 可把博陵改名為高陽郡,赦免境內死罪以下犯人。 免除一年徭役。」於是徵召高祖時代的老官吏,都衡量其才能授予職務。 二十二日,任命納言蘇威為開府儀同三司。 朱..、管崇推舉劉元進為天子。 皇上派將軍吐萬緒、魚俱羅去討伐他們,連年不能戰勝。 齊人孟讓、王薄等聚眾十餘萬人,占據長白山,攻擊搶掠各郡,清河賊張金稱聚眾數萬,渤海賊帥格謙自稱燕王,孫宣雅自稱齊王,聚眾各十萬人,崤山以東深以為苦。 丁亥,任命右侯衛將軍郭榮為右侯衛大將軍。 十一月初九,右侯衛將軍馮孝慈在清河討伐張金稱,反被張金稱打敗,孝慈戰死。 十二月十五日,對楊玄感之弟朝請大夫楊積善及黨羽十餘人,執行車裂酷刑,再焚屍揚灰。 示八日,扶風人向海明起兵作亂,自稱皇帝,立年號白馬。 派遣太僕卿楊義臣率兵打敗了他。 大業十年(614)正月十五日,以宗室之女信義閨主,嫁給突厥曷娑那可汗。 二月初三,命令百官商議進攻高麗的事,幾天當中沒有敢說話的。 二十日,下詔書說:「盡力以事君王的事務,投身於戰爭,都是出於捨身取義,無不勤勉忠誠,犧牲在草澤之中,棄屍於原野之上,感慨追念這些,我心中常充滿了悲痛之情。 往年出兵,興師問罪,將至遼水之濱,由朝廷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都有進退去留的部署。 然而楊諒胡塗兇惡,不懂得成敗的關鍵,高赹剛愎凶暴,根本沒有智謀,他們統領三軍如同兒戲,把士兵的生命看成同小草一樣輕微,不遵守作戰的常規,以至留下了屈服敗退的結局,讓士兵們死亡慘重,來不及掩埋屍骨。 現在應當派使者分道收葬陣亡士兵,在遼西郡設祭壇,建一所道場。 把恩惠施加於九泉之下,期望能安撫墳墓中的冤魂,使恩澤降及枯骨,以此來弘大仁者的恩惠。」二十三日,下詔書說:黃帝進行了五十二次戰爭,成湯發動了二十七次征討,這才使王德施加於諸候,號令頒行於天下。 盧芳乃小股盜賊,漢高祖尚且親自征討,隗囂雖然已是殘餘勢力,漢光武帝還親自登隴地西征。 難道不正是為了剷除暴虐,停止干戈,先辛勞然後安適嗎?我繼承了帝王的事業,統治著全國各地,凡是日月所能照臨,風雨所能浸潤的地方,誰不是我的臣民?怎能隔斷聲威教化?小小的高麗,偏居在邊遠地區,囂張貪婪,輕慢不恭,掠取我邊疆財富,侵襲我城鎮居民。 因此我去年出兵,問罪於遼水、碣石,在玄菟射死兇殘的首惡,在襄平誅殺貪暴的元兇。 扶餘各部,風馳電掣,追逐逃敵,一直越過氵貝水,再者海上乘船,直衝敵腹心之地,焚毀他的城郭,污損他的宮室。 高元囚首服罪,押送至營門,隨即請求入朝,到司寇處聽從治罪處罰。 我已允許他改正過錯,於是下令撤退軍隊。 然而高元卻經常作惡,不思悔改,貪圖逸樂,就像服毒藥自殺。 這等惡行如可容忍,那還有什麼不可容忍!即可分別命令六軍,從各道同時進兵。 我應當親自掌握武道,指揮眾軍,在丸都餵馬備戰,在遼水閱兵示威,順應天意在海外誅殺頑劣,解救處境極困苦的人民。 進行征戰是為了糾正邪惡,闡明德威來誅滅他,只剷除元兇,其餘人等不予追究。 如有人能認識到存亡的道理,領悟安危的預兆,翻然悔悟,北面稱臣,可以得到福佑。 如果與敵人狼狽為奸,抗拒朕的軍隊,我軍將如燎原大火,所到之處,堅決懲處,決不寬恕。 主管官員適時宣布我的詔令,使他們全都知道這一精神。 二十九日,扶風人唐弼起兵反朝廷,人數多達十萬,推舉李弘為天子,自稱唐王。 三月十四日,皇上到涿郡。 二十五日,駐紮在臨渝宮,皇上親穿軍裝,祭祀黃帝,斬殺叛軍,用其血來塗戰鼓。 四月初四,彭城賊張大彪聚集數萬人,駐守於懸薄山當強盜。 皇上派榆林太守董純打敗他們,殺了張大彪。 二十七日,皇上車駕駐紮在北平。 五月初三,下令各郡舉拔孝敬父母、順從兄長、操守廉潔的各十人。 初五,賊帥宋世謨攻陷琅笽郡。 二十三日,延安人劉迦論起兵反叛,自稱皇王,建年號為「大世」。 六月初五,賊帥鄭文雅、林寶護等三萬人,攻陷建安郡,太守楊景祥戰死。 七月十八日,皇上車駕駐紮在懷遠鎮。 二十日,曹國派使臣貢奉土產。 二十九日,高麗派使臣乞降,押送斛斯政請罪。 皇上十分高興。 八月初四,大軍凱旋。 初五,右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鄭榮去世。 冬十月初三,皇上回到東都。 二十五日,返回京城。 十一月初三,在金光門外肢解斛斯政。 十一日,在南郊祭祀。 十五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長平郡。 二十一日,離石胡劉苗王起兵反叛,自稱天子,命其弟六兒為永安王,人數多達數萬。 派將軍潘長文去討伐,未能戰勝。 這一月,賊帥王德仁擁有數萬之眾,駐守林慮山當強盜。 十二月初九,皇上到東都去。 那一天,對天下實行大赦。 二十五日,皇上進入東都。 二十七日,賊帥孟讓率眾十餘萬,占據都梁宮,皇上派江都郡丞王世充打敗了他,全部俘虜了他眾多的部屬。 大業十一年(615)正月初一,大宴百官。 突厥、新羅、....、畢大辭、訶咄、傳越、烏那曷、波臘、吐火羅、俱慮建、忽論、訶多、氵市汗、龜茲、疏勒、於閬、安國、曹國、何國、穆國、畢、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國都派使臣朝貢。 初五,虎賁郎將高建毗在齊郡打敗賊帥顏宣政,俘虜男女數千人。 二十二日,大會蠻夷,表演魚龍蔓延百戲之樂,頒賞各不相同。 二月初五,賊帥楊仲緒率萬餘人攻北平。 滑公李景擊敗並殺了他。 初七,下詔書說:「設險守國,前代經典早已寫明這一道理,設置層層門戶抵禦強暴,往昔的簡策上已有明確記載。 憑藉它可使國土安定,郡國安寧,禁絕邪惡,堅固根本。 然而近代由於戰爭頻繁,居民逃散,田地上沒有成群耕種的人,城郭沒有整治,遂使遊手好閒之人大量增加,偷盜搶劫行為屢發不止。 現在天下統一,海內安然,應當讓百姓全部築城而居,就近供給田地,使強弱互相容納,勞役合力互助。 這樣一來,穿壁翻牆的盜竊者將無處藏匿那些為非作歹的行為,蘆葦叢密之地也不得再聚集逃亡的罪人。 主管官員要準備好辦事條例,務令百姓各得其所。」丙子,上穀人王須拔造反,自稱「漫天王」,國號燕,賊帥魏刁兒自稱「歷山飛」。 各率十餘萬之眾,在邊塞聯合突厥,向南侵擾趙地。 五月初六,殺右驍衛大將軍、光祿大夫、成阝公李渾,將作監、光祿大夫李敏,並消滅他們的家族。 十二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西河郡。 十八日,皇上駕臨太原,在汾陽宮避暑。 七月初九,淮南人張起緒起兵為盜,聚眾三萬。 二十一日,光祿大夫、右御衛大將軍張壽死。 八月初五,巡視北部邊塞。 初八,突厥始畢可汗率領數十萬騎兵,謀劃襲擊皇上,義成公主派使臣來報告事變。 十二日,皇上疾行雁門。 十三日,突厥圍困城池,官軍屢戰不勝。 皇上十分恐懼,想率領精銳騎兵突圍出去,因民部尚書樊子蓋堅持勸阻才放棄突圍的打算。 齊王楊..率西軍在崞縣築堡保護皇上。 二十四日,詔令天下各郡招募士兵,於是,郡守縣令各自率部趕來拯救危險。 九月十五日,突厥解除對雁門的包圍,撤走了部隊。 十八日,因特殊情況而赦免太原、雁門郡死罪以下犯人。 十月初三,皇上到達東都。 初十,彭城人魏騏駘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騷擾魯郡。 十五日賊帥盧明月聚眾十餘萬,侵擾陳、汝地區。 東海賊帥李子通擁眾兵渡過淮河,自號「楚王」,建年號為「明政」,侵擾江都。 十一月二十七日,賊帥王須拔攻破高陽郡。 十二月二十日,有像斛那樣大的流星,墜入軍營,砸壞了攻城用的戰車。 二十二日,詔令民部尚書樊子蓋調關中兵士,討伐絳郡賊敬盤陀、柴保昌等,過了一年也不能戰勝。 譙郡人朱粲擁有數十萬人,侵擾荊襄,自稱「楚帝」,建年號為「昌達」。 漢南諸郡多被他攻陷。 大業十二年(616)正月初七,雁門人翟松柏在靈丘起兵,眾達數萬人,進攻附近各縣。 二月初二,真臘國派使臣進貢土產。 初八夜,有兩隻像雕的大鳥,飛入大業殿,停在御前的帳幕上,天明後飛走。 初五,東海賊盧公暹率萬餘人,據守在蒼山。 四月初一,顯陽門發生火災。 初七,魏刁兒部下的將領甄翟兒又自稱「歷山飛」,率領十萬之眾,轉而進攻太原。 將軍潘長文率兵討伐,反被打敗,長文戰死。 五月初一,有日蝕,是全蝕。 初八,大流星隕落在吳郡,變成石頭。 壬午日,皇上在景華宮求取螢火蟲,得到數斛,晚間皇上出宮游山時,把螢火蟲放了,螢光照遍山谷。 七月初八,民部尚書、光祿大夫、濟北公樊子蓋死。 初十,皇上駕臨江都宮,命越王楊侗、光祿大夫段達、太府卿元文都、檢梭民部尚書韋津、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右司郎盧楚等人總管留守後方的事宜。 奉信郎崔民象以盜賊比比皆是為由,於建國門上表,勸皇上不宜巡遊。 皇上大怒,叫人先割去崔的下巴,再砍頭。 十四日,馮翊人孫華自稱「總管」,起兵當強盜。 高涼通守洗..徹起兵作亂,嶺南溪洞人大多響應他。 十五日,熒惑星停在羽林星座,一個多月才退去。 皇上車駕駐紮在汜水,奉信郎王愛仁因盜賊日益猖獗,勸請皇上返回西京。 皇上憤怒,殺了王愛仁,後繼續巡行。 八月二十一日,賊帥趙萬海率眾數十萬,從恆山出發,侵犯高陽。 二十八日,有斗大的流星,出現在王良、閣道星座,聲音洪大好像城垣倒塌。 二十九日,像瓮一樣的大流星,出現在羽林星座處。 九月初四,東海人杜揚州、沈覓敵等作亂,人數達數萬。 右御衛將軍陳棱擊敗了他們。 初五,有兩顆枉矢星出現在北斗星座的魁星處,運行軌跡曲折輾轉像蛇的形狀,然後,匯集向南斗星座。 初九,安定人荔非世雄殺臨涇縣令,起兵作亂,自號「將軍」。 十月二十六,開府儀同三司、左翊衛大將軍、光祿大夫、許公宇文述死。 十二月初一,鄱陽賊操天成起兵反叛,自稱「元興王」,建年號「始興」,攻陷豫章郡。 初三,任命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為開府儀同三司、行左翊衛大將軍。 壬辰,鄱陽人林士弘自稱皇帝,國號楚,建年號為「太平」,攻陷九江、廬陵郡。 唐公李淵在西河打敗甄翟兒,俘虜男女數千人。 大業十三年(617)正月初一,齊郡賊杜伏威率部渡過淮河,攻陷歷陽郡。 初五,勃海賊竇建德在河間的樂壽設立壇場,自稱「長樂王」,建年號為「丁丑」。 初十,賊帥徐圓朗率領數千人,攻破東平郡。 弘化人劉企成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鄰郡感到苦惱。 二月初一,朔方人梁師都殺郡丞唐世宗,占據郡城造反,自稱「大丞相」。 皇上派銀青光祿大夫張世隆公攻打他,反被打敗。 初七,賊帥王子英攻破上谷郡。 初八,馬邑校尉劉武周殺太守王仁恭,起兵作亂,向北聯合突厥,自稱「定楊可汗」。 初九賊帥李密、翟讓等攻占興洛倉。 越王楊侗派虎賁郎將劉長恭、光祿少卿房萴進攻他,反被打敗,十分之五六的官兵戰死。 十八日,李密自稱「魏公」,稱元年,打開糧倉,賑救群盜,部屬多達數十萬人,黃河以南各郡相繼被他攻占。 二十一日,劉武周在桑乾鎮打敗虎賁郎將王智辯,王智辯戰死。 三月初八,廬江人張子路起兵造反,皇上派右御衛將軍陳棱征討平定了他。 二十七日,賊帥李通德率眾十萬,侵擾廬江,左屯衛將軍張鎮州擊敗了他。 四月初三,金城校尉薛舉率眾造反,自稱「西秦霸王」,建年號「秦興」,攻陷隴右諸郡。 初九,賊帥孟讓,夜入東都外城,焚燒豐都市後離去。 十三日,李密攻陷回洛東倉。 十七日,賊帥房憲伯攻陷汝陰郡。 這一個月,光祿大夫裴仁基、淮陽太守趙佗等都率眾叛歸李密。 五月十二日,,夜間有大如瓮的流星,墜入江都。 十五日,唐公李淵在太原興起義軍。 十七日,突厥數千人侵犯太原,唐公打敗了他們。 七月初四,熒惑星停在積屍星的位置。 初八,武威人李軌起兵造反,攻陷黃河以北諸郡,自稱「涼王」,建年號為「安樂」。 八月初三,唐公在霍邑打敗武牙郎將宋老生,將他斬首。 九月初一,皇上搜求江都百姓的女兒及寡婦,強行與他的隨從士兵婚配。 這一月,武陽郡丞元寶藏叛變,帶全郡歸降李密,並與賊帥李文相併力攻陷黎陽倉。 彗星顯現於營室星座。 冬十月初十,太原人楊世洛聚集萬餘人,侵犯掠奪城邑。 十九日,羅縣縣令蕭銑據縣反叛,鄱陽人董景珍據郡反叛,到羅縣迎接蕭銑,稱為「梁王」,攻陷附近的郡縣。 戊戍,虎賁郎將高毗在山監山打敗濟北郡賊甄寶車。 十一月初九,唐公進入京城。 十四日,唐公遙尊皇上為太上皇,立代王楊侑為皇帝,改年號為「義寧」。 皇上在丹陽興建宮室,準備在江左退位。 有烏鴉來在帳幕上築巢,驅趕也不能止住。 熒惑星進入太微星座。 有石頭從長江浮入揚子。 陽光四射光芒如血。 皇上對此十分厭惡。 義寧二年(618)三月,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虎賁郎將司馬德戡,元禮,監門直閣裴虔通,將作少監宇文智及,武勇郎將趙行樞,鷹揚郎將孟景,內史舍人元敏,符璽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孝本弟弟孝質,直長許弘仁、薛世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愷等,率勇猛敢死的人作亂,進犯皇宮。 皇上駕崩於溫室,時年五十。 蕭皇后命宮人拆掉床板做棺材埋葬皇上。 宇文化及最後離開,右御衛將軍陳棱在成象殿奉侍皇上的靈柩,埋葬在吳公台下,入殮之時,皇上容貌好像活著似的,大家都覺得奇怪。 大唐平定江南之後,將隋煬帝改葬於雷塘。 當初,皇上自認為憑藩王身份,按等次不應立為太子,於是常常掩飾真情,粉飾行為,用手段獵取虛名,暗中有奪取太子之位的計劃。 當時高祖非常寵信文獻皇后,而皇后忌恨侍妾。 皇太子楊勇在宮內有許多寵愛的侍妾,因此失去皇后的喜愛。 煬帝有兒子在後宮,他都不親自撫養,以表示自己別無兒女私情,以此來討好皇后。 對當權的大臣,他傾心同他們結交。 凡王宮中派使者來,無論貴賤,煬帝都委曲己意擺出一副奉承的臉色,再三贈以厚禮。 來來往往的婢女僕人,沒有不稱讚他仁厚孝敬的。 他又常常私下進入宮中,與文獻皇后密謀,楊素等人乘機勾結煽動,於是就弄成功了廢太子楊勇立楊廣的計謀。 自從高祖病危,以至父死居喪之際,他竟與母后淫亂無休。 高祖的陵墓剛修好,他就去各地巡遊,認為天下太平日子很久了,士卒兵馬正當全盛時期,心情激昂地仰慕秦皇、漢武的事業。 於是大造宮室,任意揮霍,極其奢侈,招募使者,分別派往極遠的地方。 各蕃國來京朝拜的,給予隆重的禮遇,賜給極豐厚的物品,如有不肯恭順從命的,就派兵攻打他們。 在玉門、柳城以外地區大興屯田活動。 向天下富裕人家抽稅,資助國家買軍馬,每匹馬價值十餘萬錢,富強之家十之八九因此而受凍挨餓。 煬帝的性格十分奸猾詭詐,所到之處,不願別人知道。 每到一個地方,總是幾路設置停留食宿之所,四海珍貴的食物,特殊的美味,水陸產品必須齊備,為採購這些食品,無論多遠也沒有不去的。 郡縣官員,爭先來進獻食物,貢物豐厚的晉爵升官,粗疏儉樸的受到懲處。 邪惡的官吏趁機大肆侵吞掠奪,致使朝廷內外財力枯竭,賦稅繁苛,民不聊生。 那時候的軍務與國政有很多事情要辦理,時間根本不夠用。 皇上正處在驕奢怠惰心態中,很厭惡聽到政務方面的事,冤屈的案件不得申訴處治,奏章請示很少決斷。 他又猜忌臣下,對誰也不信任,朝廷大臣有不合他心意的,必羅織罪名而消滅他整個家族。 所以像高赹、賀若弼等先皇的親信骨幹,曾參與謀劃指揮,張衡、李金才等王府舊交,而籌劃治理國家大事政績卓著。 對這些良臣,皇上或者厭惡他們耿直的性情,或者氣忿他們剛正的議論,給他們搜羅些無根據的罪名,施以斬首的懲罰。 其餘的人或奉事君王盡禮,或正言直諫,盡忠而不顧自身,無辜無罪,出乎意料地被殺害的人,無法全部記述。 政事刑罰鬆弛紊亂,賄賂公開進行,沒有人敢直言上諫,國人懾於暴政,敢怒而不敢言。 六軍征戰不息,各種徭役繁多,服役遠行的不能回家,在家留居的失去生業。 人們餓極了就互相殘食,城鎮村落淪為廢墟,這都是因為皇上不撫恤百姓的緣故。 皇上東西遊玩,沒有固定的居室,常常因供應費用不足而預收幾年的賦稅。 他所到之處,只是與後宮的嬪妃享樂,唯恐時日不夠,竟招迎一些年老的婦女,朝夕在一起放肆地講那些醜惡污穢的下流話。 又引來一些年輕人,讓他們與宮中婦女大肆淫亂,所有這些既不合法度,也不恭敬,皇上卻以此為歡娛行樂。 疆土境域之內,盜賊蜂起,搶劫掠奪部下僚屬官吏,攻陷城鎮大肆屠殺,皇上身邊侍臣互相掩蓋真相,隱瞞盜賊數目不把實情告訴皇上。 間或有人說盜賊很多,立即遭到嚴厲追問責罰,各自為求苟且免禍,上下互相矇騙,所以常常出兵打仗,失敗喪亡的事相繼發生。 戰士們盡力作戰,從不給獎賞,百姓們無罪,卻都遭屠殺。 民眾憤怒怨恨,天下土崩瓦解,煬帝直到被拿捉時他還沒有醒悟呢!史臣說:煬帝在少年時代,早有好名聲。 向南平定吳郡、會稽郡,向北打退匈奴,在諸兄弟中,名聲業績特別顯著。 從這時起,他就掩飾真情,偽裝面貌,肆行其邪惡,所以得到文獻皇后的鐘愛,文帝也改變想法,上天開始降下禍亂,於是他當上了太子,繼而登上了皇帝寶座,承繼了大明的美善的命令。 領土比三代寬廣,聲威振及八方極遠之地,單于入朝跪拜,越裳經過輾轉翻譯來通好。 赤仄之類錢幣,在京都內流溢,腐爛變質的粟米,堆積在塞下。 倚仗國家富強的資財,想放縱那無盡的欲望,認為殷、周的制度狹小,崇尚秦、漢的規模。 仗恃才能自我誇耀,用倨傲兇狠來顯示德性。 內心充滿邪惡驕躁情緒,外表上卻擺出凝重簡樸的姿態。 以冠服嚴整來掩飾他的邪惡,剷除諫官來遮掩他的過錯。 貪戀酒色毫無節制,法規程制定得愈加詳明,教化中斷,絕禮、義、廉、恥四維之權,刑罰里參用了斷耳、截鼻、宮、黥、大辟五種酷刑。 鏟鋤誅殺親骨肉,屠戮剿滅忠良之人。 受賞賜的看不到他有什麼功勞,被殺戮的不知犯了什麼罪。 驕狂氣盛的軍隊多次出動,大興土木,工程不息。 頻繁出擊北方,三次駕臨遼東,旌旗綿延萬里,苛捐雜稅多種多樣,奸猾官吏侵奪掠取,人民不能活命。 於是用緊急的命令、猝發的條文去騷擾百姓,用嚴厲的刑法來對付百姓,用軍隊的威武來督察百姓,從此就海內騷動不安,民不聊生了。 不久,楊玄感發動黎陽之亂,匈奴又有雁門之圍,天子正捨棄中原,遠赴揚、越。 奸賊趁空作亂,強弱互相侵犯,關卡橋樑關閉不通,皇上的車駕去而不回。 加上征戰頻繁,饑饉連年,人民流轉離散於道路,輾轉死亡在大溝深谷中的,已達十分之八九。 於是,這些饑寒交迫的百姓相聚在蘆葦叢生的地方,聚眾起事的多如蝟毛,大的造反隊伍則跨州連郡,稱帝稱王,小的造反隊伍就千百人會合為群,攻城掠邑,血流成河成澤,死人如亂麻堆積,做飯的來不及把骨頭劈開就做柴禾燒,飢餓的人沒空閒交換兒子就把他們當飯吃了。 茫茫九州的土地,都成了麋鹿的場苑,滿懷恐懼的平民百姓,都充當了長蛇大豬的飯食。 四面八方,萬里之外,告急文書,相連不斷,仍然認為那是小竊小盜,不值得擔憂,上下相互矇騙,設有誰願意考慮這動亂局面。 煬帝仍然像蜉蝣一樣,享盡徹夜的歡樂。 國家土崩瓦解,猶魚腐爛,煬帝惡貫滿盈,罪孽深重,普天之下,沒有人不是他的仇敵,左右侍奉他的人,似乎都變成了敵國。 他最終也未醒悟,同那望夷宮前被殺的秦二世一樣,於是以天子這樣尊貴的地位,而死在一個人手中。 億兆人中沒有對煬帝感恩的人,九州沒有救援王朝的軍隊。 他的子弟同時遭誅殺,屍骨暴露街頭而無人掩埋。 國家衰落,嫡庶子孫,全部滅絕。 自從有文字記載迄今,宇宙分崩離析,生靈塗炭,帝王身死國滅的,還沒有比這更嚴重的。 《尚書》說:「天作孽,還可以逃避;自作孽,就不可能逃避了。」《左傳》說:「吉凶禍福,緣由在人,怪異現象,不會無緣無故興起。」又說:「戰爭好比是烈火,如不止息必將自焚。」看看隋朝的興亡,這些話確實可靠而且得到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