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經注 · 卷二十六
譯文
沐水發源於琅邪郡東莞縣西北的山中, 大棄山與小泰山山麓相連而山名不同,山間許多小澗匯集起來,成為一條川流,往東南流經邢鄉南面。環鄉南距縣城約八十來里。縣城三面築了城牆,但南面沒有圍進來,所以俗稱半城。沐水又往東南流,在左邊與晚水匯合。崛水發源於北方的大晚山,往東南流經那鄉東面,往東南注入沐水。 往東南流過縣東, 沐水在左邊與箕山之水匯合。此水發源於東方諸縣以西的箕山。劉澄之認為許由曾隱居在這裡,這更是大錯特錯了。水往西南流,注入沐水。 又往東南流過宮縣東邊, 《 地理志》 說:營縣從前是營子之國,姓盈,是少昊的後代。《 列女傳》 說:齊國人祀梁殖在襲擊營城時戰死,他的妻子前去迎喪,路上碰到齊莊公,莊公正要去為祀梁殖弔喪。祀梁妻說:如果殖死得有罪,怎敢勞駕您來弔唁呢?如果他死得無罪,他還有祖先留給他的舊宅在,我不敢在郊外為他弔喪。齊莊公立即回車,在他家裡舉行了喪禮。祀梁妻在苔城下哀哭,哭了七日,把城都哭崩了。所以《 琴操》 說:祀梁殖死後,他的妻子持琴歌唱道:人間的歡樂呀,哪有勝過相逢新知己;人間的悲痛呀,哪有甚於死別生離!她深沉的悲哀感動了上天,城也因此而崩塌了。說的就是此城。城有三重,城牆都很高峻,只有南面開了一道城門,內城方圓十二里,外城周圍四十里。《 尸子》 說:苔君喜歡神鬼巫術之事因而亡國。無知作亂,小白投奔營城。樂毅進攻齊國時,齊軍據險守住營城而保住了國家。秦始皇時把營設立為縣,漢朝興起後,把這裡立為城陽國,封給朱虛侯章,治所設在營城。王莽時叫苔陵。光武帝把城陽國合併為琅邪國,封給皇子劉京,劉京很喜歡修建宮室,把百工的技藝和巧思發揮到極致,連牆壁的橫木上都裝飾著金銀。明帝時,劉京在苔城感到不能安心,就遷到開陽。沐水又往南流,有袁公水發源於東方的清山,往西南流,注入沐水。沐水又往南流,得水注入。得水發源於巨公之山,往西南流。過去在水上築堰,東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內的田地,都由此堰灌溉。得水又往西南流,注入沐水。沐水又往南流,與葛破水匯合,葛破水發源於三柱山,往西南流經闢土城南面,世人稱為辟陽城。《 史記• 建元以來王子侯者年表》 說:漢武帝元朔二年(前127 ) ,把這裡封給城陽共王的兒子節侯劉壯,立為侯國。此水在城旁積聚成破湖,稱為辟陽湖,水向西南流,注入沐水。又往南流過陽都縣東,注人沂水。 沐水從陽都縣又往南流,與武陽溝水匯合。武陽溝水發源於東方的倉山,山上有一座舊城,世人稱為監官城,其實不是,那是從前的有利城。漢武帝元朔四年(前125 ) ,把這裡封給城陽共王的兒子劉釘,立為侯國。城姆山為城基,水就發源於山下,往西北流,稱為武陽溝,又往西流到即丘縣,注入沐水。沐水又往南流經東海郡即丘縣,這裡原是《 春秋》 的祝丘。桓公五年(前707 ) , 《 經》 載,齊侯、鄭伯到紀,修築了祝丘城。《 左傳》 說:齊、鄭去會見紀國國君,想襲擊紀國。漢時把這地方設立為縣,王莽改名就信。《 郡國志》 說:祝丘從東海郡分出,改屬琅邪郡。闡胭說:即、祝二字魯地方言讀音相同,所以字也跟著變了。沐水又往南流經東海郡厚丘縣,王莽改名為祝其亭,沐水在這裡分為兩條。一條向西南流出,今天已經無水了,民間稱為枯沐;另一條往南流經建陵縣舊城東面,漢景帝六年(前151 ) ,把這裡封給衛給,立為侯國,王莽把它改名為付亭。沐水又往南流經建陵山西面。魏正光年間,齊王鎮守徐州的時候,修築了一條大堰,攔阻沐水使它西流,在這兩條水的匯流處築城防守,稱為曲沐戍。沐水從堰壩流了三十里,向西流入沐水舊河道,稱為新渠。舊河道從厚丘向西南流出,左面與新渠匯合,向南流入淮陽宿預縣,注入泗水。這就是《 地理志》 所說的,流到下那注入泗水。《 水經》 說在陽都注入沂水,這是弄錯了。沐水左面那條河道,從大堰起水就斷流了,舊河道伸向東南,桑堰水注入。桑堰水發源於襄責縣,泉流向東注入沐水。又往南流,左面與橫溝水匯合。橫溝水發源於沐水右面,往東流,注入沐水舊河道,又往南流到大堰,轉向西南,流經司吾山東面,又流經司吾縣舊城西面。《 春秋左傳》 說:楚國拘捕了鍾吾子,把他的封國立為司吾縣,王莽又改名息吾。水又往西南流,到宿預注入泗水。沐水的另一條舊水道,從下堰往東南流經司吾城東面,又往東南流經祖口城中。祖水發源於楚國的祖地。《 春秋》 :襄公十年(前563 )份經》 載,襄公和晉及諸侯在祖與吳會晤。京相播說:祖是宋地。現在彭城福陽縣西北有一條祖水溝,離福陽八十里,往東南流經福陽縣舊城東北。《 地理志》 說:這裡過去是福陽國。《 春秋左傳》 :襄公十年(前563 )夏,四月戊午日,諸侯在祖會合。晉國的荀堰、士句要求攻打福陽,把這座城封給宋國的向戍。荀窯說:這座城雖小但很堅固,打勝了不足以顯示威武,打敗了被人恥笑。荀堰、士旬一再請求攻城,於是就在丙寅日包圍了福陽,但卻打不進去。孟氏的家臣秦荃父拉著貓重車隨從作戰。福陽人打開城門,諸侯的兵士就乘機攻門。城上驟然放下懸門,郭人絕使勁托起懸門,把被閘在裡面的人放出來。狄旎彌造大車的輪盤,蒙上鐵甲,當作大盾牌,左手執盾,右手持戟,組成一隊。孟獻子說:他們就像《 詩經》 里所謂有力如虎的人。守城的主將從城上把布放下,荃父拉著布登城,快攀到城頭的矮牆時,守將割斷了布,荃父掉了下去。上面又放下布,荃父甦醒過來,重又攀登,這樣連登了三次。守將向荃父道歉,他才回去,帶著斷布在軍中誇耀,接連三日。諸侯的軍隊圍困福陽時間已久,都要求回去,智伯發怒道:七天攻不下福陽,就要你們的腦袋!荀堰、士句又發起進攻,親自冒著箭雨擂石指揮攻城,終於滅了福陽國。他們俘虜了幅陽子帶回,把他獻到武宮,稱為夷俘。不爵陽人都是姓壇的。漢朝時立為縣,漢武帝元朔三年(前126 ) ,把這裡封給齊孝王的兒子劉就,立為侯國,王莽時改名為輔陽。《 郡國志》 說:福陽有柤水。柤水又往東南流,與沂水混流後又注入沐水,匯流處稱為柤口。城也因而得名。沐水往東南流,到朐縣匯合游水,注入大海。 巨洋水發源於朱虛縣泰山,往北流過縣西, 泰山就是東小泰山。巨洋水就是《 國語》 所說的具水。袁宏把它稱為巨昧,王韶之把它叫做巨蔑,也有人叫朐瀰,說的都是同一條水,只不過名稱不一罷了。水往北流經朱虛縣舊城西面。漢惠帝二年(前193 ) ,把這裡封給齊悼惠王兒子劉章,立為侯國。《 地理風俗記》 說:丹山在西南面,丹水發源在那裡,東流入海。丹水流經朱虛縣丘陵地帶。所以有人說到朱虛城西有一條漫長高峻的山坡,名叫破車觀。城東北二十里有丹山,世人稱為凡山,縣城在丹山西南,而不是山在城的西南。丹、凡字形相近,於是讀音也隨字而變了。丹水有兩個源頭,各發源於一山,世人稱為東丹水和西丹水。西丹水從凡山北流,經過劇縣舊城東面,東丹水注入。東丹水發源於方山,山上有兩條水,東丹水就是其中的一條。東丹水往北流,經劇縣與西丹水匯合,成為亂流,又往東北流去,經過倚薄澗北面。清水也發源於方山,流入平壽縣,積聚成水灣。水大時就北注,轉向東南流,又折向東北,流經平壽縣舊城西面,然後北流注入丹水,匯流處稱為魚合口。丹水又往東北流經望海台東面,往東北注入大海,縣就是依照台命名的。 又往北流過臨朐縣東面,巨洋水從朱虛向北流入臨朐縣,熏冶泉水在此注入。此水源出西溪,飛奔的泉永在深坑下面流瀉,在溪岸上,源頭的山麓近旁,有一座祠廟,名為冶泉祠。據《 廣雅》 ,金屬之神叫做清明,此處是古時冶官的駐地,水就因此取名。熏冶泉水色澄清透明,而且特別清涼,深淵底下岩石歷歷可數,淺處的沙上水流蕩出的波痕就像雕成一樣。中間有古壇,與祠參差相對,後人稍加修飾,把它作為嬉遊的處所。南北兩側高岸凌空而起,古樹枝柯交錯。太和年間(477 - 499 )先父鎮守海岱,當時我還年幼,跟著父親到東方來。每當驕陽如火的炎夏,睏倦無聊時,就攜了琴兒,邀了好友,整天地盡情嬉遊。我們盪著一葉扁舟,逐浪飄流,在岸邊林木的輕蔭底下,穿過低垂拂水的柔枝,我們彈琴唱歌,互相應和,彼此都十分愉快。寄身在這清幽可愛的林泉間,我們真是樂而忘返了。稍東有一口湖,湖邊出產鮮美的竹筍,不但氣味芳香可與芍藥相比,而且也像魚兒一般潔白清淨。溪水往東北流入巨洋,稱為熏冶泉。巨洋水又流經臨朐縣舊城東面,此城是古時伯氏的駢邑,漢武帝元朔元年(前128 ) ,把這裡封給苗川茲王的兒子劉奴,立為侯國。應劭說:臨朐原是山名,縣也以山命名。胸,又是水名。此城側面緊臨朐川,所以王莽就用作為縣名。城外沿江上下,都是劉武皇北伐廣固時營壘所在的地方。巨洋水又往東北流經委粟山東邊,這是一座秀美的山丘,孤零零地聳立著,形狀像一堆倒在地上的積粟。巨洋水又往東北流,洋水注入。洋水發源於西方石膏山西北的石澗口,往東南流經逢山祠西面。洋水又往東南流經逢山下,逢山就是石膏山。山麓有三重,峭壁陡峻直上,山上有石鼓,鼓響就預兆著那年有災禍。郭緣生《 續述征記》 說:逢山座落在廣固南三十里。山上有祠廟和石鼓,齊地將亂時,石人就敲起石鼓,數十里內都能聽到。洋水流經山北,轉向東北流,世人稱為石溝水,往東北流出委粟山北面,然後東流注入巨洋水,匯流處稱為石溝口。然而這條水下流,有時暢通有時阻塞。到了每年春夏水漲時,浪濤滾滾奔流不息,也有人稱為龍泉水。《 地理志》 說:石膏山是洋水的發源地。今天在臨朐縣只有這條水可以對得上,似乎與各書的記載相符。巨洋水又往東北流到鄭泉口。那泉的源頭出自西方的平地,東流注入巨洋水。巨洋水又北流,與建德水匯合。建德水發源於西方逢山的丘岡下,東流注入巨洋水。 又往北流過劇縣西面, 巨洋水又往東北流,與康浪水匯合。康浪水發源於劇縣西南面的蟆山,山上不長樹木,渾圓而峻峭的山峰互相分開,相對屹立著。左思《 齊都賦》 說:蟆嶺雄踞於齊都左邊。康浪水往北流,注入巨洋水。巨洋水又往東北流經劇縣舊城西面,這裡是古時的紀國。《 春秋》 :莊公四年(前690 ) ,紀侯不願降服於齊國,把紀國交給弟弟季,為躲避齊國入侵的災難,就離開紀國出走。後來紀就改名為劇。所以《 魯連子》 說:胸、劇的人都能言善辯。漢文帝十八年(前162 ) ,把這地方分出來,立為蓄川國,後來又併入北海。漢武帝元朔二年(前127 )把這裡封給蓄川彭王的兒子劉錯,立為侯國,王莽則改名為俞縣。城的北邊有舊台,台的西面有方池。晏漠說:這裡離齊城九十七里。耿棄在臨淄打敗了張步,一直追擊到巨洋,水上的浮屍連成一片,說的這是這條水。巨洋水又往東北流,經過晉龍驟將軍、幽州刺史辟間渾墓東,然後又往東北流。墓旁又有一座墳,非常高大,當時人們都稱為馬陵,但不知道是誰的墳墓。巨洋水又往東北流經益縣舊城東面,王莽改名為滌盪。晏漠說:這裡南面離齊城五十里。司馬宣王攻打公孫淵,從北面遷來豐人居住在這座城中,於是就改名為南豐城。巨洋水又往東北流,積水成潭,支流從這裡分出,稱為百尺溝,往西北流經北益都城,漢武帝元朔二年(前127 ) ,把這裡封給蓄川茲王的兒子劉胡,立為侯國。又往西北流,注入巨淀。 又住東北流過壽光縣西面, 巨洋水從巨淀湖往東北流經壽光縣舊城西面,王莽時稱翼平亭。漢光武帝建武幾年(26 ) ,把這裡封給更始帝的兒子劉鯉,立為侯國。縣城西南面、巨洋水東面,有孔子石室,是舊時的廟堂。廟中有孔子像,還有弟子間經的畫像,但找不到碑文,不知是什麼時候建立的。巨洋水又往東北流,堯水注入.。堯水發源於劇縣南面的角崩山,就是過去的義山,因為山角看去像崩塌了似的,因此當地鄉人稱為角崩山,也稱角林山,這都是民間音訛的緣故。堯水就是夔水。《 地理志》 說:劇縣有義山,羹水就發源在那裡。.水往北流經蟆山東,民間又稱哄山為青山。堯水又往東北流經東壽光城和西壽光城之間。應劭說:壽光縣有灌亭。杜預說:灌亭在壽光縣東南,是從前的斟灌國。又說:斟亭在平壽縣東南。平壽舊城在白狼水西,今天是北海郡的治所。白狼水上源在營陵縣,往東北流經平壽城東邊,西流注入別畫湖,也稱聯懷湖,湖東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水往東北流入大海。斟亭在溉水東,溉水發源於桑犢亭東面的覆氯山,斟亭是過去高密郡的治所,人們稱為故郡城,把覆靚山稱為塔山,把水稱為鹿孟水,也稱決孟水,這都不對。《 地理志》 載,桑犢是北海郡的屬縣,有覆顫山,溉水發源於此,往北流經斟亭西北與白狼水匯合。據《 地理志》 ,北海有斟縣。京相播說:斟縣是從前的斟尋國,大禹的後代居住在這裡,西北距灌亭九十里。溉水又往北流經寒亭西邊,而後注入別畫湖。《 郡國志》 說:平壽共有斟城和寒亭。薛攢《 漢書集注》 說:據《 汲郡古文》 ,相居住在斟灌,就是東郡的灌。明帝把這裡封給周的後裔,改稱為衛。斟浮在河南,不在平壽。又說:太康居住在斟尋,要也住在這裡,後來柴又住在這裡。《 尚書• 序》 說:太康失位,兄弟五人在河納等待著。這裡就是太康居住的地方,與洛水相距不遠。我考證過薛攢所依據的典籍,現在河南還有叫尋的的地方,衛國還有觀的舊地。《 國語》 說:啟有個兒子叫五觀,被稱為逆子,五觀是他的名字,他所居的城邑你觀。皇甫謐說:觀是衛國地方。又說:夏相遷到帝丘,依附同姓諸侯斟尋氏。就是《 汲家書》 所說的:相居住在斟灌。相既然依附斟尋,那麼斟灌、斟尋顯然不是同一地方了。有窮氏依仗善射的本領篡奪相的帝位,寒捉也利用逢蒙殺了奔。寒捉就占了界的住所和妻妾而生了澆和嵋。代春秋》 :襄公四年(前569 ) ,魏絳說:寒泥令澆率軍滅了斟灌和斟尋氏,把澆封於過,把摧封於戈。所以伍員對吳子說:過澆殺斟灌又攻斟尋。夏朝有一位舊臣叫靡,在界手下做事,界死後投奔• 兩氏,就是今天的庵縣。他召集了斟灌、斟尋兩國的殘餘力量,殺了寒淀,擁立少康,滅了澆和碳的封國,有窮就此滅亡了。寒捉寓居於有窮氏的住宅,也就承襲了有窮的稱號;占有他的產.業,就以他的城邑為名,縱使留下來的文字記錄,長期以來逐漸散佚,但亭和城郭還有留傳至今的;不可因為那地方帶有灌的地名,就以為這地方不是;撇開這地方去尋查地名,就以為只有那地方才是。按實地來推斷文字記載,應韻的說法也就可以驗證了。堯水又向東北注入巨洋。伏深、晏漠都說堯鍾經在此處逗留過,水就因此得名,其實不是這樣的。《 地理志》 說:籍水從劇往東北流到壽光注入大海。按葵水的流程和流向斤,就是堯水了。又往東北注人大海。 巨洋水往東北流經望海台西,往東化流。伏深、晏漠都認為平望亭在平壽縣舊城西北八十里,是個古縣城。又有人說秦始皇登台望海,因此稱為望海台,事實如何不大清楚。據《 史記》 載:漢武帝元朔二年(前127 ) ,把這裡封給苗川露王的兒子劉賞,立為侯國。巨洋水又往東北流,注入大海。 淄水發源於泰山郡萊蕪縣的原山, 淄水發源於萊蕪縣西南山下,人們稱為原泉。《 地理志》 說:原山是淄水的發源地。因此《 水經》 有水出原山的說法。《 淮南子》 說:淄水發源於怡山,那是原山的別名。淄水往東北流經萊蕪谷,拐彎轉向西北,流經萊蕪縣舊城南。《 從征記》 說:縣城座落在萊蕪谷,擋住過往大道,兩山之間的小路,經由南北門出入。漢朝末年范史雲任萊蕪縣令,說萊蕪屬齊國,魯國是不能引為己有的。從前有個說法:齊靈公滅掉了萊,萊的百姓流散到這個山谷,城鎮村落都荒蕪了,所以稱為萊蕪。《 禹貢》 所說的萊夷就指這裡。齊、魯在夾谷相會,齊侯叫萊人以兵力來威逼魯侯。孔子說:夷人是不到華夏中原來作亂的。我查考過,泰、無、萊、柞,都是山名,郡縣都按這些山來取名,是漢高祖時所置。《 左傳》 說:把無山及萊、柞給他,就是指這些山。應劭《 十三州志》 說:太山萊蕪縣就是魯國的萊柞邑。淄水又往西北流,轉彎流經城西,又往東北流,與一條水匯合,這條水發源於萊蕪縣東南面,俗稱家桑谷水。《 從征記》 稱為聖水。《 列仙記》 說:鹿皮公是淄川人,年輕時在府里當小史,他才能出眾,技藝高超,一動手就能製成用具。附近山崖上有神泉,人們都爬不上去。小史去報告府君,要求派給他三十個木工。他們製作了轉車、懸閣,別出心裁,幾十天後做好了梯道。他們登上崖頂建造祠屋,小史就在祠旁住下,自己安居在裡面,每天吃山上的靈芝草,喝崖邊的神泉水,住了七十多年。淄水流到山下,小史召集宗族六十多人,叫他們上山,到了半山,水忽然急涌而出,淹沒了全郡,被溺死的人數以萬計。小史遣散家室。叫他們下山,自己穿上鹿皮衣,登上懸閣而去。百餘年後,他下山在齊市賣藥。家桑谷水往西北流,注入淄水。淄水又北流出山,山口稱為萊蕪口,出山後水向東北流去。 往東北流過臨淄縣東面,淄水從山裡往東北流經牛山西面,又往東流經臨淄縣舊城南面,往東流到夭齊水口。此口的水發源於南郊山下,稱為天齊淵。這裡有五條源泉一起湧出,南北三百步,寬十步。這山就是牛山。左思《 齊都賦》 說:牛嶺雄踞於南邊。水流經齊地八處神祠之間,齊這個國名,就起源於此。《 地理風俗記》 說:齊國之所以名齊,就是取名於天齊淵。水往北流注入淄水。淄水又往東流經四豪墓北。水南山下有四座墳墓,墓基方形,墳壟卻呈圓形,都有七尺來高,四座墓東西方向一字排列,這是田氏四王的墳墓。淄水又往東北流經盪陰里西,東岸有墓,一片墓基上築了三座墳,東西約八十步,這就是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三位壯士的墳墓。晏矛討厭他們蠻勇而無禮,送給他們兩個桃子,讓他們自相殘殺,三人死後葬在陽里,就是這個地方。淄水又往北流經臨淄縣城東,城因面臨淄水,所以名叫臨淄,王莽時改名為齊陵縣。《 爾雅》 說:水從縣城左前方流出,就是營丘,武王把這地方封給太公望,賜予四至疆界,建都營丘,稱為齊,有的說建都營陵。《 史記》 載,周成王把營丘封給師尚父,師尚父東行前往自己的封國,因路上歇宿,所以到達遲了,萊侯就和他爭營丘。客店裡的人說:我聽說機會難得卻容易失掉,這位客人睡得很安寧,大概不是去接受封地的吧。太公聽到了,就連夜起來趕路,到了營丘。陵也就是丘。獻公從營丘遷移到臨淄。按營陵城南沒有河流,只在城北有一條水,世人稱為白狼水,發源於西邊的丹山,俗稱凡山,往東北流。從《 爾雅》 中水從縣城左前方流出那句話看,就不能認為這就是營丘了。營丘,其實是山名。《 詩經》 所說的:你到營丘來,和我在播山之間相遇。作者大多以為丘、陵同名,緣陵又與萊相距較近。這些地方據說都是太公的封地。根據《 春秋經》 記載,諸侯修築緣陵城。《 左傳》 說:後來遷到了祀。《 毛詩》 鄭玄注也都沒有營字,薛攢認為不是,這說法較為正確。今天臨淄城中有一座小丘,坐落在小城內,周圍三百步,高九丈,北邊降低一丈萬尺,淄水在丘前流出,因此有營丘這名稱,與《 爾雅》 所記相符。此城面對天齊淵,所以有齊城之稱,因此晏子說,最初爽雞氏住在這裡,逢伯陵,太公也住在這裡。又說:先君太公,修築了營丘。季札來齊觀察民情風俗,聽到齊國的音樂,不禁讚美道:多麼沉雄壯美啊,真像是一陣大風!能作為東海諸國的表率的,大概就是太公了吧!田巴到了齊國,經過淄水時,從水中照見自己的面影。郭景純說:齊國的營丘,淄水流經它的南面和東面。由此可見營丘分明不是營陵了。獻公的遷都,也正如晉遷到翼後又改名絳一樣,並不是說從營陵遷到這裡來,現在的臨淄外城,就是獻公當年所遷的臨淄城,世人稱為虜城,據說齊滑王攻燕,燕王啥死,滑王俘擄了燕的百姓,讓他們居住在外城,因此名為虜城。秦始皇三十四年(前213 ) ,滅了齊國,設立為郡,郡治在臨淄。漢高帝六年(前201 ) ,把齊封給王子肥,立為王國。王莽改名為濟南。《 戰國策》 說:田單當齊國宰相,經過淄水時,有個老人淌過淄水,出水後凍得不能行走了,坐在沙中,田單就在水邊脫下自己的皮衣給他穿。 又往東流過利縣東邊,淄水從利縣往東北流經東安平城北邊,又往東流經巨淀縣舊城南邊。征和四年(前89 ) ,漢武帝臨幸東萊,來到海邊,三月,親自在巨淀耕田,指的就是這地方。縣的東南面是巨淀湖,該縣就是以水來命名的。淄水又往東北流經廣饒縣舊城南邊,漢武帝元鼎年間(前n6 一前111 ) ,把這裡封給苗川靖王的兒子劉國,立為侯國。淄水又往東北流,馬車讀水注入,此水上口由巨淀給水,巨淀有濁水注入。呂忱說:濁水又名涵水,發源於廣縣為山,世人稱為冶嶺山,往東北流經廣固城西。廣固城在廣縣西北四里處,四周有山澗深壕環繞。此城是晉朝永嘉年間(307 - 313 ) ,東萊人曹疑所築。水旁山邊有個五龍口,義熙五年(409 ) ,劉武帝在廣固討伐慕容超,因敵方憑險據守,難以攻克,弄得兵士很勞頓。河間人玄文向劉裕建議:從前趙國進攻曹疑,有個望氣的人認為繩水流過此城,城是攻不下的,如果堵塞了五龍口,城就一定可以攻陷了。石虎聽從了這個建議,曹疑就求降了。投降後五天,大雨傾盆,雷電交加,堵塞的水口又被震開了。後來慕容烙進攻段鬼,攻城一百天仍未攻下,堵塞了五龍口後,段兔就投降了。投降後不久,堵塞的水口又被震開了。今天舊基還在,應當試試看,把它再修築起來。劉裕堵塞了五龍口,慕容超及城內男女老少都雙腳無力,大半患病,慕容超就出城逃走,被晉人擒獲。然而城所築的地方,完全是憑著地勢之險,城不能固守,原因就在於腳弱之病。濁水往東北流經堯山東。《 從征記》 說:廣固城北面三里有堯山祠。堯巡察四方路過這裡,登過此山,後人因而稱為堯山。廟建在左邊山腳卞,廟內神像朝東,殿宇華麗整傷,帝堯的畫像裝束整齊,戴著冠冕的儀容顯得莊嚴肅穆。山頂上從前有座堯祠,現在已毀廢了,原來的格局再也看不到了,只有一塊巨石上還留有人馬的痕跡,但也只是光光的黃石而己,只有刀劍的痕跡還十分逼真。至於天子之劍,所謂以燕為鋒,以代為刃,以魏為柄,以齊為錯,其實與今天的劍並沒有什麼不同,用蠟把劍痕印下來,一看就知道是人工製作的。在這裡向西可以看見胡公陵,就是孫暢之所說的,青州刺史傅弘仁聲稱發現銅棺隸書的地方。濁水又往東北流經東陽城北面,往東北流,與長沙水匯合。長沙水發源於逢山北面的小土山上,世人稱為陽水,往東北流經廣縣舊城西面,這裡過去是青州刺史的治所,也稱青州城。陽水又往東北流,石井水注入。石井水發源於南山,山頂敞開,望去像門似的,俗稱此山為譬頭山。水往北流,注入一日大井,此井靠近廣城東側,三面石塊堆壘,深達四丈有餘。水流洶湧成為瀑布一瀉而下,轟隆的聲音震撼山谷。這種驚天動地的水勢,如同大河一樣,北流注入陽水。我生長在東齊,曾遠遊於瀑布下面,中間闊別多年,後來又因公事重到海岱,與郭金、紫惠一起游石井,賦詩抒懷,整日嬉遊。作客他鄉,能偕好友暢遊真是莫大的慰藉了。只是此水時通時斷,令人遺憾而已。陽水往東流經舊七級寺禪房南,水北佛殿周圍遍布長廊,樓閣彎彎曲曲地相連接。林邊疏疏落落地排列著些蒲團,擺著些錫杖缽盂。這就是所謂嚴謹持重的僧人,遠遁山林的禪棲生活。陽水又往東流經東陽城東南,此城是義熙年間( 405 - 418 ) ,晉朝青州刺史羊穆之所築。因為城在陽水之北,所以稱為東陽城,這是因為人們把濁水稱為西陽水的緣故。水流也時常有斷有通,確實很靈。從前宋時,這條水斷後重又通了,劉晃為此作了一篇《 通津賦》 。魏太和年間(477 一499 ) ,水又乾涸了,斷流了好幾年,先父升任青州刺史,上任不到一年,水又暢通了,一江碧水映著山的倒影,真是所謂幽谷水涸又滿,枯泉斷後再流了。海岱的文士又讚頌起水流復通了。平昌老人孫道相作頌詞說渭腸條淹泉水呀,枯竭已超過三年。獻盡璧玉祈禱,供盡牛羊祭天,水因聖明天子而來,天道隨盛衰而變。又有一位河間的老人趙疑也作頌詞說:推行教化還不滿一年,恩澤已遍及四方,枯竭的源流把波瀾揚起,乾涸的死河把肢塘滌盪。北海郭欽說:前朝暴政河斷流,我皇英明水滿江。但頌詞很多,文字煩冗,難以一一抄錄。陽水又轉而北流,經過漢朝城陽景王劉章廟東,向東注入巨洋。後來人們把水堵斷,使它北流注入濁水,當時人們通稱濁水為陽水,所以又有南陽水,北陽水的說法。兩條水混流後,世人稱為長沙水,也有人通稱為繩水的。所以晏漠、伏深寫的《 齊記》 都說:東陽城既然在繩水之陽,那就應稱繩陽城了。這說法是不對的。世人又稱陽水為洋水,我查考過許多典籍,都說洋水發源於臨朐縣,而陽水卻發源於廣縣,兩縣雖然相鄰,但山川土地是不同的,實際如何,還是個疑問。濁水又往北流經減士台西面,又往北流經益城西面,最後往北注入巨淀。《 地理志》 說:廣縣的為山是濁水的發源地,往東北流,到廣饒注入巨淀。巨淀右邊,又有女水注入,女水發源於東安平縣的蛇頭山。《 從征記》 說:女水西面有桓公墓,非常高大,周圍七十餘丈,高四丈,中間的圓形墳壟周圍二十餘丈,高七丈,另一座小墓周圍七丈。這兩座墳,晏漠說:根據《 陵記》 規定,是不合葬禮的,桓公是是按照傳統禮儀安葬的,與他母親同墓而異墳,伏深也不清楚。墓東山下的女水原有桓公祠,是侍其衡奏請魏武王而修建的。他說:近日路過齊國城郊,瞻仰桓公墳墓,墓在南山邊,請為他立祠,讓孤魂有所依託。郭緣生《 續征記》 說:齊桓公墓在齊城南二十里,墳墓順山勢而築,大墓東邊有女水,有人說齊植公女兒的墳墓在此水上,因此有女水之名。女水引水往東北流,非常神靈。教化大興就會有水,政治苛酷水源就枯竭。南燕建平六年(405 ) ,水突然千涸,玄明(慕容德字)很厭惡這不吉之兆,臥病而死,南燕太上四年( 408 ) ,女水又枯竭了,慕容超也很感厭惡,燕於是亡國。女水往東北流經東安平縣舊城南面。《 續述征記》 說:女水流到安平城南,潛入地下流了十五里,然後又流出,向北注入陽水。安平城是從前的都亭。《 春秋》 ,魯莊公三年(前691 ) ,紀季從都到了齊國。《 公羊傳》 說:紀季是什麼人?是紀侯的弟弟。因他能坦誠認罪,請求以娜供奉五座祠廟的祭祀。這裡是田成子單的舊城邑。後來立為縣。因博陵有個安平縣,所以把這裡稱東安平。世祖建武七年(31 ) ,把這裡封給蓄川王的兒子劉茂,立為侯國。女水又流經東安平縣東面,往東北流經壟丘東面,往東北注入巨淀。《 地理志》 說:冤頭山是女水的發源地,往東北流到臨淄注入巨淀,又往北流,叫馬車讀,北流與淄水匯合,又往北流,時、繩水注入。時水發源於齊城西北二十五里,平地湧出泉水,就是如水,也稱源水,因水色黑,民間又稱為黑水。時水往西北流經黃山東面,又往北流經愚山東面,有愚公墓。時水又拐彎流經杜山北面,有愚公谷。齊桓公時,愚公隱居在這山谷中,有個鄰居認為他的馬是自己的,愚公就把馬給他。這座山就是與杜山相連的山岡,因為這人樣子傻乎乎的,所以稱他為愚公。時水上有一座石橋,因而也稱水為石樑水。這裡又有清水注入。潰水出自時水以東,距臨淄城十八里,這地方就是所謂渲中,民間把清水稱為宿留水,往西北流,注入時水。孟子離開齊國時,住宿三夜後才走出渣地,因此民間改名為宿留水。水的南面、山的西面有王歇墓,從前樂毅攻打齊國,因王歇有德而封他,王歇不肯接受,自溢而死。水旁有一片農田,引水灌溉的痕跡還看得出來。時水又往西北流經西安縣舊城南面,這裡原是渠丘,是齊國大夫雍凜的封邑。王莽時改名為東寧。時水又往西流,到石洋堰分為兩條,分水口稱為石洋日,支流往西北流搏公梁鄒注入濟水。時水又往北流經西安城西面,又往北流,京水、系水注入。系水發源於齊城西南,民間稱為寒泉,往東北流過申門西。京相潘、杜預都說:申門就是齊城南面西頭的第一道城門。那裡有個申池。從前齊鰓公游申池,丙終歇、閻職兩人在竹林中殺害了他,今天的申池已不像當年的樣子了,但水旁還有一小片竹木林,是當年遺留下來的,左思《 齊都賦》 注說:申池在海濱,是齊國的大澤。我查考過《 春秋》 :襄公十八年(前55 勸,晉國進攻齊國,十二月戊戌日,砍伐了雍門外的篙草;己亥卜焚燒了雍門,壬寅日,焚燒東北兩邊的外城,甲辰日,向東侵入到濰水,向南侵入到沂水,卻未提及向北攻掠到大海。況且晉獻子是個逞強鬥勇而不怕死的人,怎麼可能只在海灣糟蹋一片草木,卻不去懲罰仇敵呢?此外當時正值炎夏酷暑,不是遠遊的時節,鰓公被殺,是由於他微服出行在近郊遇害。左氏舍近舉遠,查考史實,他弄錯了。杜預的話卻有依據。系水沿著城旁向北流經陽門西面,水岸上有一處從前築土隆起的地方,就是所謂齊國的櫻下。戰國的時候,因為齊宣王喜愛文學,遊說之士如鄒衍、淳于凳、田驕、接子、慎到等七十六人,都被賜給宅第,並封為上大夫。他們不管政事,而專事著作立論。因此齊國援下學士重又興盛起來,人數達幾百人。劉向《 別錄》 認為,稅是齊都城門名,高談闊論的文士定期會聚在櫻門下,所以稱援下。《 鄭志》 說:張逸讀了《 書贊》 間鄭玄道:我們的先師棘卞生是什麼時候人?鄭玄回答說:棘下是齊國田氏時有學問的人會聚的地方。齊國人所稱的棘下生,是沒有一二一定的人的。我查考過《 左傳》 ,昭公二十二年(前520 ) ,營子到了齊國,在稠門外會盟。漢朝把叔孫通封為博士,稱為櫻嗣君。《 史記音義》 說:想讓他繼承齊國櫻下的遺風。然而,棘下又是魯城內的地名。《 左傳》 ,定公八年(前502 ) ,陽虎威逼定公征伐孟氏,從上東門攻入城內,兩軍在南門內交戰,又在棘下交戰。棘下也是儒生聚集的地方。因此,張逸疑惑發問,鄭玄作了解釋,辨清了這個問題。雖然史籍中可以看到互用櫻、棘兩個不同的地名,但指的都是同一處。城內有舊台,有營丘,有舊景王祠,就是朱虛侯章的祠廟。《 晉起居注》 說:齊國有一條大蛇長三百步,背負著一條小蛇長一百餘步,爬過市中,市上的人都去觀看,廟就在蛇從北門爬入城中的地方。北門外東北二百步,有齊國宰相晏嬰的墳墓和住宅。《 左傳》 載:晏子的住宅靠近街市,景公想給他換個地方,晏子卻不肯換。他囑咐說:我在世時居住在街市附近,死後難道就改變心意嗎?於是他死後就葬在自己的故居,後人稱為清節里。系水又往北流經臨淄城西門北面,又往西流經悟宮南面。從前楚國派使者來齊國訪問,齊王在梧宮宴請他,就是此宮,那地方現在還叫梧台里。台有好幾層,十分壯觀,東西一百多步,南北略減兒步,這就是古時的梧宮台。台東就是網子所說宋國愚人得到燕石的地方。台的西面有一座石社碑,現在還在,是漢靈帝熹平五年(176 )所立,碑上題著梧台里三字。系水又往西流經葵丘北面。《 春秋》 :莊公八年(前686 ) ,襄公派連稱、管至父駐守葵丘。京相瑤說:齊城以西五十里有葵丘。如果這麼近,那就用不到駐守了。僖公九年(前651 ) ,齊桓公在葵丘與諸侯會盟。宰孔說:齊侯不致力於行施德政,卻積極遠侵鄰國。很明顯,葵丘不在齊地。援引河東汾陰葵丘,山陽西北葵城應在這裡,這是錯誤的。我查考《 左傳》 原文,連稱、管至父駐防於葵丘,以瓜熟為往返的期限。到期請求派人接替,齊襄公卻不批准,於是二人就準備作亂。連稱妹在宮中不受寵愛,於是叫她去偵察襄公。因為襄公廢逐無知,就把襄公謀害了。如果派遣到遠方去而無人接替,怎麼能找女人同謀,而釀成公侯宗族內部的禍亂呢?所以杜預查考了《 春秋》 之後,就根據《 左傳》 來推定,在《 注》 中指出是在臨淄西。不能舍近就遠,輕率地提出自己的異說;標新立異雖可顯得與眾不同,但按《 左傳》 文義來看,卻又不合。那麼二人所駐守的葵丘,就是這地方了。系水往西流,向左邊分出一條支流,積水成潭;系水又往西流經高陽僑郡南,該郡是魏時所立。系水又往西北流,注入時水。時水又往東北流,繩水注入。泥水發源於營城以東,世人稱為漢漆水,水向西北流經營城北。漢景帝四年(前153 )把這裡封給齊悼惠王的兒子劉信都,立為侯國。繩水又往西流,經過樂安博昌縣舊城南邊。應肋說:昌水發源於東萊昌陽縣,因昌陽縣路遠不易到達,取了這個美名。闡胭說:博昌縣地勢平曠,所以稱博昌。繩水往西流經貝丘。京相潘說:博昌縣南面臨近繩水,有個地方叫貝丘,在齊城西北四十里。《 春秋》 :莊公八年(前686 ) ,齊侯在貝丘打獵,看見公子彭生像豬一樣直立起來啼哭,齊侯嚇得從車上掉下來,跌傷了腳,就在這地方。繩水又往西北流,注入時水。《 從征記》 又說:繩水發源於臨淄縣,往北流經樂安、博昌南面邊界,往西注入時水J 從這.里至下游也通稱為混水。從前晉侯和齊侯會宴,齊侯說:有酒如混水。比喻中指的就是這條水。時水又折向東北,流經博昌城北面;又往東北流經齊利縣舊城北面,又往東北流經巨淀縣舊城北面,又往東北流經廣饒縣舊城北面,往東北注入淄水。《 地理風俗記》 說:淄水注入濡水。《 淮南子》 說:白公問孔子對含義至深的隱微之言的看法,說:如果把水倒入水中,又會怎麼樣份。孔子說:淄水、混水混合,易牙只要嘗一嘗就會知道。說的就是這條水。又往東北流,注人大海。 淄水注入馬車讀,往東北亂流,經琅槐舊城南面,又往東北流經馬井城北,與時水、泥水互相通稱,所以城以水為名傳下來了。淄水又往東北流,到皮丘坑注入大海。因此晏漠、伏深都說:淄水、繩水在皮丘坑西面匯合。《 地理志》 說:馬車讀流到琅槐注入大海,這是指縣而言。 汶水發源於朱虛縣的泰山, 泰山上有長城,西面連接岱山,東面延伸到琅邪大海,全長千餘里,是田氏所築。《 竹書紀年》 載,梁惠成王二十年(前350 ) , 齊國修築防禦工事,造了長城。《 竹書》 又說:晉烈公十二年(前404 ) ,派韓景子,趙烈子、翟員討伐齊國,侵入長城。《 史記》 所謂齊威王經過趙國侵犯我國,攻打長城,就指此事。伏深、晏漠都說:汶水發源於朱虛縣東南面的晤山,峪山在小泰山的東邊。往北流過縣東, 汶水從朱虛縣東北流經部城北面。《 地理風俗記》 說:朱虛縣東面四十里有個邵城亭,是舊縣城。又往東北流經管寧墓東面,所以晏漠說,柴阜西南有魏管寧墓。管寧是一位品德高尚不隨俗浮沉的人。他的墓前有一座石碑。汶水又往東北流經柴阜山北面,山的東面有郵原墓,丙卜原是個有才德而不受徵聘的人,他墓前的碑記還在。汶水又往東北流經漢朝青州刺史孫篙墓西邊,有墓碑。汶水又往東流經安丘縣舊城北面,漢高帝八年(前199 ) , 把這裡封給將軍張說,立為侯國石《 地理志》 說:這就是王莽時的誅邪。孟康說:就是今天的渠丘亭。伏深、晏漠的《 齊記》 都說,營縣的渠丘亭在安丘城東北十里。都弄錯了。城面對牟山,山的西南面有孫賓碩兄弟墓。碑文都還在。 又往北流過淳于縣西面,又往東北注人濰水。 淳于縣是從前夏後氏的斟灌國。周武王把它封給淳于公,稱為淳于國。《 春秋》 ,桓公六年(前706 )冬天,州公到曹。《 左傳》 說:淳于公到了曹,估計國內形勢危險,就沒有回去。城的東北面,是漢水與濰水的匯流處。 濰水發源於琅邪郡箕縣的濰山, 琅邪是山名,原屬越王句踐的國土。句踐吞併吳國後,想稱霸中國,就遷都到琅邪。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 ) ,滅了齊國,就把琅邪設立為郡。城是秦始皇所築。秦始皇登上琅邪的大樂之山,在上修築了層台,稱為琅邪台。台在城東南十里,孤零零地聳立著,在眾山之中顯得格外突出。山周圍二十里有餘,靠近海濱。秦始一王很高興,因此在這裡逗留了三個月,他把三萬戶平民遷移到琅邪山下,豁免賦稅十二年。他修築的高台,台基有三層,每層高一 丈,七層平坦寬敞,二百餘步見方,寬廣五里。又刻石立碑,溉載秦始皇的功德。台上有個神淵,非常靈驗,如有人將水弄髒之後就會枯竭;如誠心誠意,保持潔淨,水就暢通。這裡的神廟是齊地八祠之一,漢武帝也曾登臨此台。漢高帝呂后七年(前181 ) ,把這裡立為王閒,文帝三年(前177 ) ,改名為郡,王莽時又改稱填夷。濰水發源於濰山。許慎、呂忱都說:濰水發源於;箕屋山。《 淮南子》 說:濰水發源於覆舟山。這些都是此山的異名。濰水往東北流經箕縣舊城西,又往西流,析泉水注入。析泉水發源於析泉縣北面的松山,往東南流經析泉縣東,又往東南流經仲固山,往東北注入濰水。《 地理志》 說:析泉水流到箕縣往北注入濰水。濰水又往東北流經諸縣舊城西。《 春秋》 文公於二年(前615 ) ,季孫行父修築了諸城和郭城。《 左傳》 說:修築了卜邑城。王莽改名為諸城。灘水又往東北流,涓水注入。涓水發源於馬耳山,山高百丈,山頂有兩塊岩石相對並峙,望去像馬耳一樣,因此世人取名為馬耳山。此山東距常山三十里,涓水發源於山的北面,往北流經婁鄉城東面。《 春秋》 :昭公五年(前537 ) ,《 經》 載,夏天,營牟夷帶了牟、婁、防、茲前來投奔。又把諸縣的東部劃分出來立為海曲縣,所以民間稱此城為東諸城,涓水又往北注入濰水。 往東北流過東武縣西邊, 東武縣利用山岡地勢築城,周圍三十里。 漢高帝六年(前201 ) ,把這裡封給郭蒙,立為侯國,王莽改名為祥善。濰水又北流,左面與扶淇水匯合,扶淇水發源於西南面的常山,往東北流,注入濰水。晏漠、伏深都以為濰水就是扶淇水,把扶淇水當作濰水,都弄錯了。根據,《水經》的水脈記載,濰水從箕縣往北流經東武縣,往西北流,與扶淇水匯合。晏說、伏深說:東武城西北二里的濰水,就是扶淇水。濰水又往北流,在右邊與盧水匯合,盧水就久台水。《 地理志》 說:盧水發源於琅邪橫縣故山,橫縣就是王莽時的令丘。山在東武縣舊城東南,世人稱為盧山。盧水往西北流經昌縣泊城西面,轉而往東北流。《 齊地記》 說:東武城東南有盧水,水旁有勝火木,當地方言稱怪廣、這些樹木經野火燒死,變成了炭都不消滅,因此東方朔稱為不介成灰的樹木。盧水又往東北流經東武縣舊城東面,往西北流,注入濰水。《 地理志》 說:久台水往東南流,到東武注入濰水。這就是《 尚書》 所說的濰水、淄水都已疏通…… 義往北流過平昌縣東邊, 濰水又往北流經石泉縣舊城西邊,就是王莽時的養信。《 地理風俗說》 說:平昌縣東南四十里有石泉亭,是舊縣。濰水又往北流經平昌縣舊城東邊,荊水注入。荊水發源於縣南的荊山阜,往東北流經平昌縣舊城東邊『漢文帝把這裡封給齊悼惠王肥的兒子印,立為侯國。城的東南角有一座台,台下有井,與荊水相通,有什麼掉到井裡,可在荊水取回。過夫常有龍出入其中,所以民間又稱為龍台城。荊水又往東北流,注入濰水。濰水文往北流,語水注入。語水發源於語山,世人稱為巨平山。《 地理志》 說:靈門縣有高深山、壺山,悟水發源於此,亨靛東北流,注入濰水。今天此山西面和語山連接。許慎《 說文》 說:語水發源於靈門山,世人稱為語汶水。語水往東北流經姑幕縣時城東邊,該縣有五色土,帝王分封諸侯時,包起不同顏色的泥卜,按方位授給諸侯。這裡是從前薄姑氏之國。闡胭說:周成王時,薄姑和四國叛亂,周公滅了它,封給太公。因此《 地理志》 說:姑幕縣也稱薄姑,王莽時稱季睦。應勘說:《 左傳》 記載,薄姑氏國璉太公的封地。薛攢《 漢書注》 說:博昌有薄姑城。不知誰的說法正確。涪水又往東北流經平昌縣舊城北面,古時在此築堰截流,用來灌溉農田,南流注入荊水。語水又往東北流,注入濰水。 又往北流過高密縣西邊, 應劫說:縣裡有密水,因此有高密之名。現在所說的百尺水就是密水。密水有兩個源頭。西源出自奕山,也稱郭日山,山勢高峻,擋住了陽光。晏模說:山形蔽障了日光,因有此名。伏深說:山峰蔽障了太陽,所以稱郭日山。此水往東北流。東源水出自五弩山,往西北流,與源水一同流瀉入一條山谷,俗稱百尺水,古人在此攔河築堰,灌溉田地數十頃。百尺水往北流經高密縣西,注入濰水,自此以下,兩條水互兼通稱。濰水亂流往縣西碑產山西,又往東北流,水上有舊堰,從前鑿石豎柱阻斷濰水,堰寬六十多步,掘開東岸,引水通長渠。濰水又往東北流經高密縣舊城南。明帝永平年間(58 - 75 ) ,把這裡封給鄧震,立為侯國。縣南十里,蓄水為塘,塘方圓二十里,就是古時所說的高密南都,灌溉農田約一頃。塘水散流,向下注入夷安澤。濰水從堤堰往北流經高密縣舊城西面,漢文帝十六年(前164 ) ,把這裡劃出來立為膠西國,宣帝本始元年(前73 ) ,又改名為高密國,王莽時稱為章牟。濰水又往北流,從前韓信與楚將龍且在此處隔著濰水列陣。夜裡韓信命部下準備了一萬多隻袋子,裝滿沙子堵住濰水,然後率軍攻擊龍且,假裝敗退。龍且向北追擊,韓信決水,大水突然衝下,龍且的部隊一半渡不過來,於是就在此水上殺了龍且。水的西面有厲阜,這座小山上有漢朝司農卿鄭康成墓,石碑還在。濰水又往北流經昌安縣舊城東面,漢明帝永平年間(58 ? 75 ) ,把這地方封給鄧襲,立為侯國。《 郡國志》 說:漢安帝延光元年(122 )恢復為縣。又往北流過淳于縣東面, 濰水又往北流,左邊與泣水匯合,往北流經平城亭西面,又轉向東北流經密鄉亭西面。東郡國志》 說:淳于縣有密鄉。《 地理志》 說,都是北海的屬縣。應肋說:淳于縣東北六十里有平城亭,又四十里有密鄉亭,從前是縣。濰水又往東北流經下密縣舊城西,城東有密阜。《 地理志》 說:有三戶山祠。按應肋說:密是水名,確有下密之稱,但民間用這名字來稱呼小山崗,這就不對了。又往東北流過都昌縣東面, 濰水往東北流經逢萌墓。逢萌,都昌縣人,少年時就很有骨氣,以在縣亭供職為恥,就渡海到遼東,回來後在不其山隱居讀書。明帝備車徵聘,逢萌假裝癲狂,沒有應聘。濰水又往北流經都昌縣舊城東面,漢高帝六年(前201 ) ,把這裡封給朱較,立為侯國。北海宰相孔融曾被黃巾賊管亥圍困在都昌。太史慈替孔融去向劉備求救,手持擋箭牌突圍,就是這地方。又往東北流注人大海。 膠水發源於黔阪縣膠山北面,流過縣西, 《 齊記》 說:膠水發源於五弩山,就是膠山的別名。膠水往北流經祝茲縣舊城東面,漢武帝元鼎年間(前116 ~前111 ) ,把這裡封給膠東康王的兒子延,立為侯國。又流經征扶縣舊城西面。據《 地理志》 ,這是琅邪的屬縣。漢文帝元年(前179 ) ,把這地方封給呂平,立為侯國。膠水又往北流經黔隨縣舊城西南,袁山松《 郡國志》 說:黔厥縣有介亭。《 地理志》 說:這裡是從前的介國。《 春秋》 :僖公九年(前651 ) ,介國葛盧來朝見,聽到牛鳴聲,說:這頭牛生了三頭純色的牛犢,都已用來祭祀了,經查問果然如此。晏漠、伏深都說:黔隨縣有東西兩座城,相距四十里,有膠水。這話不對,那是拒艾水。拒艾水發源於黔隨縣西南面的拒艾山,就是《 齊記》 所說的黔艾山。往東北流經櫃縣舊城西面,這就是王莽時的拔同,人們稱為王城,又稱這條水為洋水。拒艾水又往東流,晏漠、伏深說黔隨城西四十里有膠水,就指此水。拒艾水又余流入海。《 地理志》 :琅邪郡有櫃縣,根艾水發源於此,東流入海。指的就是此水。現在膠水向北流經西黔隨城東面,晏漠、伏深說搞密郡城旁有黔販縣城,就指此城。《 地理志》 說:膠水發源川下縣,王莽改名為純德,可能就是黔隨縣,但不清楚。又往北流過夷安縣東面, 夷安縣就是過去王莽改名為原亭的地方。應肋說:夷安縣是從前萊國的夷維邑。太史公說:晏平仲是萊國夷維人。漢明帝永平年間(58 - 75 ) ,把這裡封給鄧珍,立為侯國,這裡西距濰水四十里。膠水又往北流經膠陽縣東,晏漠、伏深都稱.此地為東亭。此亭有路南通夷安。《 地理風俗記》 說:淳于縣東南五十里有膠陽亭,是舊縣。膠水又往東北流,左面與一條水匯合,世人稱為張奴水,發源於夷安縣東南面的山崗下,往西北流經膠陽縣,注入膠水。膠水的左面是澤諸,往東北流約一百來里,稱為夷安潭,潭周圍四十里,濰水支流也注入此潭。膠水又往東北流經下密縣舊城東面,又往東北流經膠東縣舊城西面。漢高帝元年(前忿昵),把它另立為國,景帝把它封給兒子劉寄,立為王國;王莽改名為郁鐵;今天是長廣郡的治所。伏深、晏漠說,膠水向東北迂迴流到膠東城北面一百里,注入大海。 又往北流過當利縣西北,注人大海。 當利縣是從前王莽改名為東萊亭的舊地。膠水又往北流經平度縣。漢武帝元朔二年(前127 ) ,把這裡封給苗川鼓王的兒子劉衍,立為侯國,王莽改名為利盧。縣裡有土山,膠水往北流經土山,注入大海。大海以南、土山以北,都是鹽場,鹽民們在此世世代代煮盆,從未中斷。在這裡向北眺望,大海渺遠蒼茫,杳無邊際,水天相接,界線分明,這就是所謂溟海。因此《 地理志》 說:膠水北流到平度注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