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書 · 卷二十六
譯文
王敬則,是晉陵南沙人。母親是女巫,生敬則時胞衣是紫色的,對人說:「這孩子有將軍的相。」敬則長大了,兩腋下長出奶來,各有幾寸長。夢見騎著五彩的獅子。二十多歲時,會玩雜技。補充為皇上的刀戟近衛。景和帝叫敬則玩刀,拋得和白虎幢那樣高,像這樣的有五六把,沒有接不著的。補充到俠轂衛隊任隊主,帶細鑒近衛。和壽寂之一起殺死景和帝。明帝即位,任他為直合將軍。因為帶刀進殿奏事,拘禁在尚方十來天,才又到合中輪值。拜為奮武將軍,封為重安縣子,食邑三百五十戶。敬則年輕時在草中射獵,有些像烏豆一樣的蟲聚集在他身上,用手摘才脫開,那些地方都出了血。敬則認為那不是好事,到道士那兒卜了一掛,道士說:「不要擔心,這是封侯的好徵兆。」敬則聽了高興,所以出都城去尋求效應,到這時應驗。 泰始初年,任敬則為龍驤將軍、軍主,跟著寧朔將軍劉懷珍征討壽春。殷琰派將領劉從在死虎修築四座堡壘,懷珍派敬則帶著一千人繞到後方,從搓塘直接殺出,賊軍驚退了。拜為奉朝請,出京補暨陽縣令。 敬則剛出都城,到陸主山下,宗族同行十來只船一齊開船,敬則的船獨獨不能走,就讓弟弟到水裹推船,看到一黑漆棺材。敬則說:「你不是平凡的人物。如果是吉利的,就讓船快走。我富貴了,會改葬你。」船一會兒就離開了。敬則到了縣府,把這棺材埋葬了。 兵災以後,縣裹有一支逃到紫山中的人馬成了百姓的禍患,敬則派人問候亂軍的首領,說明可都來自首,會為他們辯解。縣裹廟神很厲害,老百姓相信廟神,敬則指著廟神蜒誓,說定不食言。亂軍首領便出來了,敬則在廟中設置會見,在座位上拘捕了他,說:「我先就禱告了神,如果背負誓言,就送十頭牛給廟神。現在我不違背誓言。」就殺了十頭牛來祭神,同時斬了眾劫軍,百姓高興。升員外郎。 元徽二年,跟著太祖在新亭抵抗桂陽的賊軍,敬則和羽林監陳顯達、寧朔將軍高道慶乘船在長江中迎戰,大破賊寇水軍,燒了他們的戰船。亂事平定後,兼任南泰山太守,右俠轂主,轉任越騎校尉,安成王車騎參軍。 蒼梧王狂暴殘酷,近侍都無法保全自己,敬則因為看到太祖很有威望,歸附他。每次輪值回來,就到領軍府去。夜裹穿著黑衣,趴在路邊,替太祖探測蒼梧王的往來行蹤。太祖命敬則在殿內等待機會,沒有期限。後來楊玉夫等人在緊急狀態下殺了皇帝,敬則當時在家裹,玉夫提著首級投奔敬則,敬則跑去見太祖。太祖怕是蒼梧王的騙局,不開門。敬則在門外大喊:「是敬則呀。」門還沒開。他就從牆上把首級拋進去,太祖找水來洗後一看,看完,就穿軍裝出門來。 敬則跟隨著進宮,到承明門,守門官懷疑不是蒼梧手回宮,敬則怕別人偷看到,用刀環堵住窺視孔,叫開門叫得很急。衛尉癟顏靈寶偷看到太祖騎著馬在門外,就悄悄地對親信說:「現在如果不開門放進領軍,天下會從此大亂了。」就打開了門,敬則跟著太祖進殿。第二天,四位顯貴在一起商議,敬則拔出刀在床旁邊跳著說:「關於皇帝的安排,誰敢提出不同意見!」升明元年,升為員外散騎常侍、輔國將軍、驍騎將軍、領臨淮太守,增加封地到一千三百戶,管理殿內宿衛兵事。 沈攸之作亂時,敬則進號為冠軍將軍。太祖進京守衛朝廷,袁粲起兵的那晚,領軍劉韞、直合將軍卜伯興等人在宮內作內應,戒嚴令將要發出時,敬則沖開門掩殺過去,將叛賊都殺了。宮內暗地變亂的能全部掃滅,是得敬則的力。升為右衛將軍,常侍一職不變。增加封邑N——千五百戶,接著又增加五百戶。又封敬則的兒子元遷為束鄉侯。食邑三百七十戶。齊王建台合時任中領軍。 太祖將即位,材官進言要改換太極殿的柱子,順帝想避開,不肯出宮來行退位儀式。第二天,正走到軒閣時,皇帝又逃回宮襄。敬則帶著肩輿進去迎順帝,讓他出宮。順帝拍著敬則的手說:「你不必過分擔心,會賞給你十萬錢酬勞輔國的功勳。」 建元元年,出京任使持節、散騎常侍、管轄南兗兗徐青冀五州的軍事、平北將軍、南兗州刺史等職,封為尋陽郡公,食邑三千戶。加封敬型的妻子!麩為尋陽國夫人的爵銜。二年,進號為安北將軍。北虜侵犯淮、泗地區,敬則害怕,放棄守地回京都,百姓都驚慌逃散,皇上因為他是有功的大臣,沒追究,任他為都官尚書、撫軍。 不久升任使持節、散騎常侍、安束將軍、吳興太守。郡中原來很多偷盜,有十幾歲的小孩在路上拿了人家遣失的東西,就殺了示眾,從此路不拾遣,郡裹沒有劫匪盜賊。還有一次抓到一個賊,把賊人的親屬叫來當面鞭打賊人,命賊人長期去打掃街道,時間久了就命他揭發原來的賊伙代替他,眾賊人怕被他認出來,都逃走了,郡治以內因而清平安寧了。出衙巡視時,從集市經過,看到屠戶的肉栴,感慨地說:「吳興以前沒有這個栴,這是我年輕時在這裹搞起來的。」 升為護軍將軍,常侍之職未變,把家闢為官署。三年,因改葬母親辭職,皇上下韶追贈敬則的母親為尋陽公國太夫人。改授他為侍中、撫軍將軍。左擔在遣詔中要塹型以原職兼任丹陽府尹。接著又升他為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會稽塞體面安墮逛丞台五郡軍事、鎮柬將軍、會稽太守。永明二年,賜給鼓吹一部。 盒稽那地方毗連湖海,老百姓無論士族還是一般平民都有塘役,敬則認為保塘力量有餘,全都折合成錢收繳,送到台庫中作為見機使用,皇上批准了。竟陵王子良啟奏: 我私下考慮,三吳內地,是國家的關輔,各種用度的出產處。百姓流散,日益困窘,蠶桑和農業收穫極少,饑寒更加嚴重,富的人漸漸更富,窮的人反而髓著更窮,可說是痛心的事,很難說得盡。前不久錢幣貴重東西價賤,幾乎要相差兩倍,衹要是這一類的,沒有不是如此。種莊稼十分艱難,一斛衹值數十錢,紡織勞苦,一匹布才三百錢。之所以這樣,實在是有原因的。每年的通常歲賦,已有一定期限,奴僕租戶上繳的,都要折合成錢。束邊一帶出錢很多被剪鑿了,很少有完整的,官府收納的,一定要完整的,用兩個折算為一個,人們被這種換算法搞得很困頓,又是鞭打又是拘留人質,更使他們生活無依靠。 我往年曾忝任會稽太守,略知當地風俗,塘丁上交的,原本不交給官府。全是根據要修築陂壩,要疏通的橋和路,按民夫人數平均定下數量,百姓自己使用。如該甲組輪值的那年毀壞了,就在這年修築;如果在乙組輪值的期限內堤陂橋路堅固完好,就整年沒有勞役。現在郡裹統統折算成錢上交,全都交到府庫,那就是在租賦以外,又增加了一種新的賦調了。會導致塘陂道路崩塌荒毀,湖水流失,損害百姓損害官府,這種事算是最厲害的。 建五初年,虜寇侵犯,軍費增多。浙東五郡中,收繳丁稅一千,竟然有賣妻子兒女來完成這個稅的,道路上愁苦窮困的,不忍耳聞目睹。拖欠的賦稅還很多,收繳的事也行不通,我當時把情況全奏告朝廷,就得到免繳的恩准。這年的租稅,有三分之一的拖欠,表面看來衹是完全擾亂百姓,實際上是使國家凋敝。我看塘丁這件事,應該按老辦法實行,當地拖欠的錢酌情免除。凡是應該交錢的,不分大小,令在當地折合布匹計算。如果百姓中有別的東西上交,是國家或軍事上所需要的,讓他按市價折算錢,不一定全都要交錢。這樣對於朝廷沒有減損用度,對於百姓方面實在又承受到恩澤。以前晉朝剛遷都,江左剛創基業時,絹布所值的錢,比現在多十倍,賦調的多少,根據當時的情況增減。永初年間,官布一匹值一千錢,但民間上交的,算作九百。慢慢到了元嘉年間,物價變賤了,私人買賣一匹就合六百錢,官府所收一匹衹合五百,每每想要體恤百姓時,定是減少賦稅。現在送到官府的好布,一匹僅值一百多,要求百姓繳的賦,還是依照老規定。從前是減削上級,今天是刻薄下民,百姓窮苦,怎能不由此而生呢。 救助百姓挽救衰敝的國家,沒有什麼比減賦的措施更好。時節順遂年成豐收,還有欠缺,如果遇到水旱災害,怎能富足呢?應該深思。再說,西京勢盛時,其實是以三輔為根基的,東都能保全牢固,實際要依靠三河一帶,歷代情況相同,古今道理一樣。石頭以外的地方衹夠供養府州本身,方山以東的地方,特別關係到朝廷的根本。像胳膊大腿一樣重要的地方,不能不顧及。應該放寬政策,稍加優撫。損失一些眼前的小利益,得到長久的大利益,就不擔心百姓不富國家不富了。宗室大臣和重要大臣都說使國家得利益,我私下想到像我這樣的看法,不知是否妥當。 皇上不採納。 三年,進號征束將軍。宋時的廣州刺史王翼之的兒子的小妾路氏,性情暴躁,屢次殺死婢女,翼之的兒子法明告到敬則那裹,敬則把路氏交給山陰縣令殺了她。路氏的娘家告狀,被官員奏報朝廷,山陰縣令劉岱當判棄市刑。敬則入朝,皇上對敬則說:「人命是最重大的事,這是誰屬意殺死她,而不奏到朝廷?」敬則說:「是我的意思。我哪裹知道什麼情況該定哪條罪,衹看到情節嚴重,就說應該殺。」劉岱也把罪歸咎自己,皇上就赦免了他。敬則免職,憑公爵資格領太守職。 第二年,升為侍中、中軍將軍。不久和王儉一起憑原職號開府儀同三司,王儉堅決推讓,敬則也不馬上接受。七年,出京任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豫州郢州的西陽和司州的汝南兩郡軍事、征西大將軍、豫州刺史,開府的資格不變。又進號為驃騎將軍。十一年,升為司空,常侍職不變。世祖駕崩,在遣韶中改加侍中。高宗輔政時,暗地有廢舊君立新君的意思,隆昌元年,把敬則派出京城任使持節、都督會稽、柬陽、臨海、永嘉、新安五郡軍事、會稽太守,原職不變。海陵王即位,晉升他為太尉。 敬則名望地位雖然顯達,但是不恃富貴而自負,恭恭敬敬,忙得不曾稍坐一會兒,輿士族平民交往時,都說吳地方言,殷勤周到。當初作為散騎常侍出使北方,在北地賓館裹種了楊柳,以後員外郎虞長耀出使北方回來時,敬則問:「我過去種的楊柳,現在有多高?」長耀說:「北地人以為是甘棠樹。」敬則笑著不回答。 世祖在座上作詩,敬則拿著紙說:「我差點兒被這東西困住了。」世祖問:「逭話是什麼意思?」敬則說:「我如果會寫字,不過做一個尚書都令史罷了,哪裹有今天?」敬則雖然不大識字,但心性靈敏狡猾,在管理州郡時,讓管事的人讀文件,自己口述決斷後的意思,都不違背道理。 明帝即位,進號為大司馬,增加封邑千戶。登台授職時,下著很大的雨,敬則和文武大臣都驚惶失色,一個人在身邊說:「你從來是這樣,過去授予丹陽吳興職務時也是迢樣。」敬則大喜,說:「我命中該得雨。」就擺列羽儀,穿朝服,由引導引到大堂拜受,心裹想到不當有這麼高的封賞,舌頭吐出外很久,直到儀式完畢。 皇帝已殺了很多大臣,敬則誨為自己是高、武時的舊臣,心裹很擔憂恐懼。皇帝雖然表面上很禮遇他,但內心裹對他懷疑戒備乙多次探問敬則的飲食和身體情況,聽說他衰老了,又在內地住著,所以稍稍安心。三年間,派蕭坦之帶著齋禮和儀仗五百人,到武進陵去。敬則的幾個兒子都在京城,擔憂惶恐束手無策。皇上知道了,派敬則的世子仲雄到束邊去安撫慰問他。仲雄會彈琴,在當時是一絕。江左流傳有蔡邕的焦尾琴,在君王的衣庫裹保存著,皇上吩咐每五天讓仲雄彈一次。仲雄在皇帝座前彈《懊儂曲歌》,唱著:「常常嘆息負情的事,郎君現在真的也這樣啊!」皇帝更加羞愧猜忌。 永泰元年,皇帝病,多次經歷危險期。任張瓖為平束將軍、吳郡太守,設置輔佐衛兵,暗暗防備敬則。宮內外都傳說會有不同安排。敬則聽到,私下想道:「束邊現在還有誰呢?祇是要平掉我罷了!」眾兒子懼怕,第五個兒子幼隆派正員將軍徐岳偷偷地把這情形告訴徐州行事謝跳要他想辦法,如果同心,就去報告敬則。謝跳抓住了徐岳馳報朝廷。敬則的城局參軍徐庶家在京121,他的兒子秘密地把這情況報告了徐庶,徐庶告訴了敬則的五官王公林。公林,是敬則的宗族子侄,平時很受信任。公林勸敬則趕快奏明朝廷賜他兒子死,單船連夜到京都。敬則命司馬張思祖起草奏章,寫完後說:「如果遣樣,幾個兒子都在京城,應該給他們一個信息,暫且放一夜。」那天夜裹,叫來文武僚屬用樗蒲賭錢,對大家說:「你們想要我怎樣辦?」沒有誰敢帶頭回答。防合丁興懷說:「主公衹管做罷了。」敬則不作聲。第二天,又召來山陰縣令王詢、台傳御史鍾離祖願,敬則橫刀直著身子坐,閻王詢等人說:「起兵能有多少人?庫藏現在有錢物?」王詢回答說「縣裹的兵卒不能上」。祖願說「庫裹的東西以前很多沒有存進去」。敬則發怒,要推出斬了他們。王公林又勸阻敬則說:「主公凡事都可悔,衹有這件事是不能後悔的!主公怎能不再想想!」敬則對著他的臉吐唾沫說:「小子!我做事,與你小於有何關係!」於是起兵。 皇上下詔說: 謝跳啟奏又有徐岳在此為證。王敬則稟性兇惡狡猾,本來沒有綱常的思想。不過因為宋末年多憂患,在使用武力上有些作用,給以封賞,於是升至榮耀顯赫的地位。國家開基時,跟隨人後起些作用,沒有匡扶的功勞,封賞實際上使君主不安。爵位高居群臣之首,身登公爵,頑固地用《風》《雅》來進行諷刺,大臣怒視。溪谷容易滿溢,鴟梟難改本性,心懷猜忌,散布諾言。永明時候,慢慢地結霜,隆昌年間,÷便成了堅冰了,暫時附和順從,是因為我力量強大。等到國家氣象更新時,朝廷推心置腹全按禮節待人,朝廷派去的使者多得都互相看得見,車蓋帽子都成蔭。於是他叛亂的跡象更明顯,設計陰謀,收納亡命之徒,結夥成群,對外等待邊境有戰事,對內等待國家疏忽的時機。元遷兄弟,久蓄陰謀。暗通默契,計劃將暗地叛亂。謝朋c就是他姻親,徐岳又是邑子,獲取證據沒有別的,衹是揭露陰謀更能取信於人。沒有聽說過有方、邵一樣的美德,韓、彭一樣的叛心卻已經積蓄。這種人能容忍,又有誰可用刑典!就可立刻派人拘捕,使國法整肅。施以大辟極刑的,衹是他們父子罷了;對那些受到蒙蔽的,一併洗清罪名。 收捕敬則的兒子員外郎世雄、記室參軍季哲、太子洗馬幼隆、太子舍人少安等人,在家裹殺了。長子黃門郎元遷,任寧朔將軍,領了一千人馬在徐州與北虜作戰,朝廷命令徐州刺史徐玄慶殺了他。 敬則招集人馬發給軍裝,兩三天內就出發,想劫持原來的中書令何胤當尚書令,長史王弄壁、司馬張思祖勸阻了他。於是帶領軍隊萬人過逝遼,對墨擔說:「應當要寫篇檄文。」墨擔說:「你現在回朝,寫這個有什麼用。」敬則就沒寫。 朝廷派輔國將軍前軍司馬左璺瘞、後軍將軍直合將軍崔莖狙、輔國將軍型業匿、龍驥將軍直合將軍馬軍主塑拴等三千多人,在迪厘墾翅構築工事,右僕射沈文季任持節都督,駐紮在翅題,防守直旦路。 敬則用舊部下起事,百姓舉著竹篙扛著農具跟隨其後,有十多萬人。到晉陵時,南沙人范脩化殺了縣令公上延孫來響應他們。敬則到了武進陵口,痛哭著坐著轎子向前,遇到興盛、山陽兩人的營寨,全力進攻他們。興盛讓兵士向遠處高聲告訴敬則說:「你兒子已死盡了,你這樣做幹什麼?」官軍抵擋不住要退卻,但包圍不撤,各自死戰。胡松帶著騎兵從他們後面衝擊,沒有武器臨時微調的壯丁,都驚散了,敬則的軍隊大敗。敬則找了匹馬,兩次都跨不上去,興盛的軍容袁文曠殺了他,傳示首級。這時皇上的病已很重,敬則突然從束邊起兵,朝廷震驚。東昏侯在束宮,商量要叛亂,派人到屋頂上看,看到征虜台失火,認為是敬則殺到了,連忙打點行裝要跑。有人告訴敬則,敬則說:「檀公三十六計,逃走是上計。你們父子衹有快跑了。」敬則殺來時,聲勢很大,僅幾天就敗了,遣一年七十多歲。 封左璽壁為新吳縣男,崔莖坦為遂興縣男,劉山陽為湘陰睡里,圭噬為沙陽縣男,各封食邑四百戶,獎賞他們平定了敬則。又追贈公上延孫為射聲校尉。 陳顯達是南彭城人。宋孝武世期,任張丞的前軍幢主。景和年間,因勞頓歷經襄使。泰始初年,以軍主的職務隸屬於徐州刺史割懷珍一起北征,多次升職到東海王板行參軍,員外郎。泰始四年時,封為彭澤縣子,食邑三百戶。歷任馬頭、義陽兩郡的太守,羽林監,濮隅太守等職。 跟著太祖在新亭壘討伐桂陽賊軍,劉勉去拉失敗,賊寇進了杜姥宅,等到休范死,太祖想回京保衛宮城,有人勸太祖說:「桂陽王雖然死了,賊眾勢力還大,人心難穩定,不能輕率行動。」左擔才沒去。派顯達帶領司空參軍高敬祖從查邇渡過進丞沿著亘頭北邊的路遣承明門,駐在塞堂。宮中恐懼不安,聽到顯達到了,才漸漸安定下來。題達從拄q縫出戰,與賊人大戰打敗了賊軍。箭射中了左眼,拔箭時箭頭還沒拔出來,地黃村潘婆會念咒語,曾鱷把釘子釘在柱子上,老婦人走動著行氣,釘子缸時就出來了,就請她念咒語把顯達眼裹的箭頭弄出來丫。朝廷封顯達為豐城縣侯,食邑千戶。7後轉任游擊將軍。 不久任使持節、都督廣交越三州和湘州的廣興等地軍事、輔國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進號為冠軍。沈攸之作亂,顫達派兵支援朝廷,長史到遁、司馬諸葛導對顯達說:「沈攸之擁有百萬人馬,勝負的情況不明,:不如保衛境土聚集人馬,分派送信的人,暗地裹交往。」顯達在座前親手斬了他們,送表章說明心向太祖。晉升為使持節、左將軍。軍隊走到巴丘,沈攸之的叛亂就平定了。拜為散騎常侍、左衛將軍,轉任前將軍、太祖的太尉左司馬。齊王建台閣時,他任散騎常侍,左衛將軍,領衛尉。太祖即位時,升為中護軍,增加食邑到一千六百戶,轉任護軍將軍。顯達啟奏推讓,皇上回覆:「朝廷要按功勳等級封爵。你在萬里外都忠心耿耿,堅守信約,即使是攻打敵人有屠城滅國的功勳,也比不上這樣強。這樣的人不賞賜,要法律制度做什麼?如果不是這樣,我到底不會轟L授爵的。像你這幾個人,就和我家裹人一樣,哪裹衹是君臣的關係呢?到明天,和王、李一起召用。」皇上即位後,御家廚房不屠宰牲口,顯遂獻上一盤蒸熟的熊肉,皇上就用來下飯。 建元二年,北虜侵犯壽陽,淮南和江北的百姓不安。皇上用顯達為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醢查途直冀五州諸軍事、平北將軍、南兗州刺史。到了防地,敵人退了。皇上命顯達說:「敵人失敗逃散後,按理應不會再侵犯邊關。衹不過國家的邊防,應當早做些預防戒備。宋元塞二十七年後,江夏王鎮守直兗時,把鎮府遷到貶睃,沈司空也在聖建初年鎮守那地方,辦事的地方應當是在進丞上比盧壁重要。你認為前代這樣處理是什麼用意呢?現在眾臣議論時都說你應該以那個地方為根據,我沒能決斷。你應該遷動僚屬。如果是你的打算,就不要怕。」這個措施到底沒有實行。 升任都督益寧二州軍事、安西將軍、益州刺史,領宋寧太守,持節和常侍職不變。世祖即位,進號為鎮西。益州山地形勢險要,人們大多不服從朝廷。大度村僚,前前後後的幾任刺史都不能制服他們,顯達派人收繳他的租賦,僚地頭子說:「兩隻眼睛的刺史都不敢指揮我們!」於是殺了使者。顯達分派將吏,說是要出去打獵,夜裹襲擊他們,不論男女老少都殺了。從此山地少數民族震驚服從。廣漢賊寇司馬籠駒占據州郡造反,顯達又討伐平定了。 建元二年,召為侍中、護軍將軍。顯達總是在外地任職,經過太祖駕崩,到他見到世祖時,流淚痛哭,皇上也哭,心裹很讚許他。 五年,南荒人桓天生自稱是桓玄的宗族,和壅、兩州邊界上的蠻族互相鼓動,占領南陽老城。皇上派題達暫持節,率領征虜將軍越僧趨等水軍向宛、墓,壅、司等路的眾部接受題達指揮。玉生帶領一萬多人進攻舞陰,舞陰的戍主輔國將軍殷壬邀殺了丟生的副將亟腿毖,丟生受傷敗退。又任顯達為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雍鑾蠻韭畫旦幽的直墮和旦業的墮亞軍事、鎮北將軍,領寧蠻校尉、雍州刺史。顯達進據舞陽球,派僵盞等人為前鋒,和丟生蠻軍再次激戰,大敗他們,官軍撤回。過了幾個月,玉生又出來攻打舞渣,殷公愍打敗了他,丟生逃竄到南荒內地,、王區、皇王三座城裹的賊軍慢慢地投降的投降。逃散的逃散了。 八年,進號為征北將軍。那年,又升為侍中、鎮軍將軍,不久又加中領軍。出京任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江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逗州刺史,賜給鼓吹一部。顯達謙遜厚道有計謀,自以為自己出身寒微而地位高,每次升官。常常有慚愧惶恐的表情。有十多個兒子,他告誡兒子們說:「我原本沒有這個志向,你們不能憑著富貴來欺人!」家裹豪富後,眾兒子和王敬則的眾兒子,都駕著精美的牛車,穿著漂亮的衣服裝飾。在當時稱快牛為陳世子的青牛,王三郎的黑牛,呂文顯的彎角牛,江瞿曇的白鼻子牛。顯達對他的兒子說:「塵尾扇之類的東西是王謝家的東西,你們不要追求這些。」 十一年的秋季,北虜騷動,他受韶駐紮樊城。世祖在遣詔中,命他就原職開府儀同三司。隆昌元年,升為侍中、車騎將軍,開府的資格照舊,設置輔佐軍隊。參加了廢黜鬱林並立下功勳,延興元年,任司空,晉升公爵,增加封邑干戶,可帶五十人的衛兵儀仗進殿。高宗即位,升太尉,侍中職未變,改封為鄱陽郡公,食邑三千產,加衛兵二百人,賜給油絡車。建武二年,北虜進攻徐州、司州,皇上下詔命顯達出京去駐守,在新亭和白下之間往來,以張揚聲勢。 皇上想全部除掉高、武的眾孫子,暗示著問題達,他回答說:「這些人怎麼值得擔憂?」皇上才不實行。顯達在建武時期心裹感到不安,自己深深收斂行跡,乘著破舊的車子,引路的儀仗,都用弱小的人,不過十來個。陪皇上宴席時,在酒後奏告皇上說:「我年紀已經老了,富貴也夠了,衹想安享天年,特地向陛下請求。」皇上變了臉色說:「你喝醉了。」憑著年紀大告請辭職,沒得到批准。 造時北虜常侵犯雍州,眾軍都沒取勝,失陷了迺韭五郡。丞台元年,就派題達到北方討伐。皇上下詔說:「晉代中期衰落,宋時君德將盡,藩國叛離,國家內亂,天降禍患,外族騷亂華夏,在神州營建巢穴,這樣多年。我繼承大業,效法前王,想使國家興盛,恢復華夏。但是許多災難剛剛平息,皇恩剛開始潤澤,發動軍隊會使百姓驚擾,這不是政治的最重要的策略。因此作長遠的考慮,暫緩徵討北方,衹希望戎夷理解大義,感懷我們的好意。但是他們兇險剛暴狡猾,多次侵犯劫掠,驅趕鼓動著外族,像螞蟻一樣聚集西境。你要趁著那自有的條件,抓住天道使他們滅亡的機會。軍隊不宜兩次馳驅,百姓不宜再次勞頓,傳出檄文平定三秦,巨手一揮就使他們臣服中原,在此一舉了。再說中原的士族和百姓,久久盼望皇家威風,請軍隊幫助他們,沿路不絕。信義不能失卻,怎能終日等待。應分派部署,趁此大量號召。侍中太尉顯達可暫停居家,指揮眾帥。」朝廷內外一時間整肅。加封顯達為使持節,向襄陽進發。 永元元年,顯達領平北將軍崔慧景等四萬人馬,包圍南鄉境內的馬圈城,距離襄陽三百里,攻打四十天,敵人糧食盡,吃死人肉和樹皮,外面攻打又急,敵人突圍逃跑,斬首活捉的以千來計算。官軍爭著搶城裹的絹綢,不再盡力追殺。顯達進入那座城,派軍主莊丘黑攻打南鄉縣,也就是原來的順陽郡郡治。北虜首領元宏親自帶領十多萬騎兵突然殺到,顯達帶著軍隊渡水到西邊占據鷹子山築城,人心沮喪。敵人攻打激烈,軍主崔恭祖、胡松用黑布幔包著顯達,幾個人抬著,順小路從分磧山出均水口,中軍沿路逃跑,死了三萬多人。左軍將軍張千戰死,被迫贈為游擊將軍。顯達一向有威武名聲,在蠻族和北虜中都有名,到這時大損聲望。御史中丞范岫彈劾要免了顯達的官,朝臣議論當安撫,皇上下韶回覆說:「從前衛、霍到塞外作戰,也常常無功,馮、鄧入關作戰,有時也有損失。何況他計謀敏捷,朝廷對他的期望很深,明白可行和艱難,不減損他的威名。正要想圖謀長遠,澄清北方。雖然執法有常規,不能按這個結論處理。」顯達上表請求辭職,不批准,請求降低封號,又不准。 任顯達為都督江州軍事、江州刺史,鎮守盆球,持節和原官職不變。當初,王塹則的事情發生,始安王遙光奏告明帝怕顯達變亂,想追趕軍隊回來,事情不久就平息了,才作罷。顯達也心懷恐怖。等到束昏侯即位,更不想回京城,得到這個職務,很高興。不久加封領征南大將軍,賜給二望車。 顯達聽說京師大臣大量被殺戮,又了解到徐芝圖等人都死了,又謠傳會派兵攻打江州,顯達怕遭禍,在十一月十五日起兵。命長史庾弘遠、司馬徐虎龍給朝廷顯貴寫信說: 諸位:我們太祖高皇帝天賜智慧明哲,聖明過人,在那塞伐末年,整頓綱紀,順從民心禪位,建立基業。世祖武皇帝宏略遠大,能繼承大位,四境安寧,三周平靜。鬱林海陵,一時失政。明帝英明,中途興盛。到了後主,行為違天地人之理,美琴在地席中演奏,錦繡混跡在下等人縫席中,邪惡侵犯了先帝的宮廷,宮閨禁地畏滿了雜草。皇家齊座成了集市,雕樑畫棟的宮殿興起戰事。所任用的不是高尚的,所寵愛的定是低等的東西。 江僕射兄弟,說的是忠誠的言語,正直的勸阻,但是全族被誅殺的災禍,由此而來。所以殺頭的刑罰,四處出現在道路上,家門遭禍,從京都開始了。蕭、劉兩個領軍,一起登上御座,共遵遣詔,宗室皇親的苦難,都不值得一說,《渭陽》裹的悲傷,為什麼到了這種程度。徐司空歷代忠誠榮耀,清正流播世間,匡扶的功勳未賞,全族性的懲罰已現。沈僕射年歲七十,將要扶著几杖,在家園歡度晚年,在朝廷絕了身影,突然招致凌辱皇上的罪名,真是萬古未有的悲傷呀。於足使得登上台合的路上,沒有大臣行走;首腦機關,斷絕了金、張後繼。可悲呀!蟬冠被卑賤寵幸的人佩戴。唉!皇宮中排列著劫賊小人的座位。 而且上天與人間同懷怨恨,天地運行規律錯亂,去年三州流血,現在五方地震。從前違池水色變異,置王因而被廢;縣登地震,步生成為奸邪。何況現在怪事比以往更顯著,徵兆比以前加倍的厲害,這樣的昏君不廢,還有誰不能興呢? 王僕射、王領軍、崔謹璽,是朝廷的支柱,忠誠可以剖開心來驗證。蕭衛尉、蔡詹台、沈左衛,各自不顧家裡,同為時勢操心。前朝老臣,重視名節,都一起用紅字列名,互約共同起義。建安殿下德行秀美沖遠,確實應登國家大位。去昏君立明主,前代聖賢就說過。現在我忝居軍隊前驅,懇請讓路。等待京都禍亂平靜,便向西迎接殿下,歌舞太平,豈不是很好嗎!裴豫州曾經誠心表示,很早就心懷激憤.估計他的勁旅,已到進路;申司州志堅節明,料想迎候我,帶領所部,隨我跟進;蕭雍州、房僧寄都已聚集行動,旗鼓即將到達;南兗州司馬崔恭祖威壯過人,信使多次到來,說是靜聽烽煙諜報,結成唇齒互依的聯盟;荊郢行事蕭、張二位賢士,無不是按劍餐風,橫著戈矛等著調度;邊關和京都近郊的守衛等,哪個不是正義的同伴。 我太尉公遵循大道和聖賢的教誨,依賴德行整修教化,神威武勇稱雄七伐,英雄韜略震懾九綱。這就要按照好的序次。還京衛護國家。本想捆錫嗚笳,不勞煩眾軍。衹因大家有忠國之心,守節義不推辭.一時間,聚集十萬人馬。戰旗飄飛掩蓋九派水域,排列戰船占滿三川江河,這大概算是用大海來澆滅螢火,用烈火來消除冰凍罷了。希望你們選擇有利於自己的行動,不要讓史書記載著被後人嘲笑。 朝廷派後軍將軍胡松、驍騎將軍李叔獻等水軍占據梁山;左衛將軍左興盛假節,加封為征虜將軍,指揮前鋒軍事,駐紮在新亭;輔國將軍驍騎將軍徐世蝗帶兵駐紮絲室莖圭。題崖率領幾千人馬從曼厘出發,與蛆松在拯五交戰,大敗官軍,京城震撼驚恐。十二月十三日,顯達到新林構築城堡,左興盛帶眾軍設計拒敵。那夜,顯達放很多火堆在岸邊,悄悄領兵渡過攻取石頭向北襲擊宮城,正逢颳大風大家不知道,十四日天亮時,幾千人登上落星崗。新亭的守軍看到火光,以為題達還在那裹,得知確實消息後才跑回來救援,駐守在城南。宮廷裹的人十分害怕。關門守衛。題達騎馬執捎帶領幾百步兵,在西州上前與禁衛軍作戰,兩次衝鋒,大勝,親手殺死了幾人,稍折斷了,官軍後援到了,顯達不能抵抗,退走到酉業後的烏榜村,被騎官趨潭用長矛刺落馬下,在籬笆旁斬了,血湧出濺上籬笆,就像淳于伯被殺頭一樣。這年他七十二歲。顯達在江州時得了病沒有去治療,不久自己好了,他心裹很不高興。這年冬天連日大雪,在朱雀門懸掛他的首級,雪不落在頭上。幾個兒子都被殺。 史臣曰:光武帝時功臣能一生保持身名的原因,不僅是不任職,也因為侍奉著明、章,心裹尊崇正宗嫡子,君在上位安穩,大臣在下習慣。王、陳發跡民間青雲直上,那就是建元、永明年間的時運,身為公侯將相,那是建武、永元時的事。勳勞不如以往,地位卻與過去相同,禮遇和封賜雖然很重,但沒有感情。加上因為君主猜忌,政治紊亂,危亡憂患一來,舉手抱頭,人人想自己免禍。戰事一起,的確陷進犯上的罪名裹,同一條船上都能變成敵國,何況還是比這更疏遠的呢? 贊曰:威武的敬則,面對災難而不惶惑。在殿堂建立大功,誅殺盜賊。顯達根底弱,在南邊藩國興起。能在寵幸的重臣中揚威,晉升為公爵高位成為鼎食貴族。王敬則受損於河、兗,陳顯達受挫在襄、樊。